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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后她又想起自己還沒有給商亦衡看過這次的紋身圖案,于是重新倒了回來,從包里拿出寶貝圖冊,翻到其中的一頁遞給他,說道:“今天就是紋這個,你看看怎么樣吧,反正也不能改了。”
商亦衡剛在椅子上坐下,下一刻大腿上就多出了一本圖冊,他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一頁的圖案上,不多時眼底便浮現出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
不過正在做準備工作的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嘴巴閉上還沒有一秒鐘就又閑不住了,問道:“哦對了,商先生,你這次有想要紋的位置么?如果沒有的話,那就還是我自己看著辦了啊。”
關于紋身的圖案,聞雯文沒有提前和他商量過。
一來,當然是因為她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計劃啊。二來么,她是覺得商亦衡到時候肯定會說按照她的想法來,所以這件事自然而言就由她來決定了。
至于紋在哪里,其實聞雯文也只是隨便意思意思問一下罷了,倒沒有奢望他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因為最后的結果肯定也和上面的那種情況都差不多。
誰知道這一次商亦衡又不按套路出牌,因為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忽然聽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什么?”
聞雯文壓根兒就沒想過會得到他的回答,所以一直都在認真地清洗裝色料的容器,沒有怎么注意他說的話,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于是又問了一次:“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見你說的是哪兒,能不能再說一遍?”
這一回她生怕又錯過什么重要信息,沒有再背對著商亦衡了,而是轉過身子,專注地看著他。
狹小的空間里用不上太多的照明工具,所有的光都來自于那盞落地工作燈,而商亦衡所在的位置剛好離它很近,幾乎占據了一大半的光亮,映得眉眼清晰。
和上次在別墅里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坐得很隨意,身上的衣服也穿戴整齊,卻依然像是一種無聲的誘惑,等待著獵物掉進他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聽了她的問題后,商亦衡沒有說什么多余的話,只是抬眸望著她,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口上點了點,動作隨性,算是當作回答了。
嗯?他這又是在打什么啞謎么?
聞雯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動作的含義,等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后,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大腦也不淡定了。
“……”我靠,這是要讓她正面上的意思么?真是太卑鄙了!
被反將了一軍的人僵在了原地,后悔地直咬舌頭,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心想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沒事裝什么民主,這下好了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本來她又想耍賴混過去,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的這種心態不太可取,畢竟婦產科里還有那么多男醫生呢,別人多專業啊,她也應該專業一點,怎么能夠被個人感情影響呢。
等想通這一點后,聞雯文算是默認了他的這個提議,不過也沒有再接話了,而是轉回身子,繼續埋頭做自己的準備工作。
誰知當她做好準備工作,開始往回走的時候,發現對方還在一直盯著那個圖案看,突然之間變得緊張了起來,忐忑道:“怎么了……你該不會真的不喜歡這個吧”
“沒什么。”商亦衡應了一聲,合上圖冊后抬頭望向她,眼睛里有暗光涌動,意味深長道,“只是覺得這個圖案很熟悉。”
熟悉?
這個回答并沒有讓聞雯文的心里好受一點,心想這明明是她的原創作品,而他也是第一次看啊,怎么可能會覺得熟悉呢。
她覺得奇怪,還以為商亦衡是在暗示她這個圖案已經被人用過了,于是快步走過去,拿起圖冊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開始回憶自己畫這個的時候,有沒有受到別的設計者的影響。
只可惜聞雯文從構圖一直想到了配色,卻還是沒有想出來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最后只能又回歸到了這個圖案本身。
她拿著圖紙橫豎左右都看了個遍,忽然在一個瞬間頓悟,想明白商亦衡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了。
然而準確地來說,他應該是覺得這個圖案的姿勢很熟悉才對,至于原因么,由于有點不可描述,再加上她也不想再回憶,就不詳細說了。
反正當聞雯文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以后,差點一個沖動把圖紙撕了,忍不住咆哮道:“商亦衡!”
大概是因為她又氣又羞,所以音量不小心提高了許多,以至于過了好一會兒房間里都好像還有余音回響,一時間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其實聞雯文一吼完也有點后悔了,因為她感覺自己好像有點“以下犯上”了,于是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假裝剛才那一聲不是自己吼的。
只不過當被連名帶姓叫了一遍后,商亦衡似乎并不在意,牽起嘴角輕笑了一聲,甚至還若有其事地發表著自己的看法:“嗯,這個比商先生好聽多了。”
“……”
見他居然還以德報怨,聞雯文更加自愧不如,只能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道:“你……你快脫衣服吧,要不待會兒得等到十二點才完得了事了。”
好在等商亦衡把衣服脫下后,她的注意力也跟著一同轉移了,不過絕對不是因為她又開始對著這具肉體產生了非分之想,而是因為她再一次看見了之前的那個紋身。
上面結的痂早就已經脫落干凈了,現在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人的眼前,襯著漂亮的背部肌肉線條,對她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聞雯文穩了穩心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克制住又想要親上去的沖動,趕緊從一旁的包包里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擺好姿勢,終于如愿以償地和它合照了一張。
然后,她視死如歸地移到了商亦衡的正前方,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目不斜視地盯著指定的紋身區域,開始做今晚的正事了。
似乎只有在認真工作的時候,聞雯文的嘴巴才能夠真正停下來,一室之內只聽得見機器的聲音,直到收尾階段她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感嘆道:“商先生,你有沒有覺得我都快成你的獨家專屬紋身師了。”
“嗯?”商亦衡好像正在走神,沒有怎么聽清她說的話。
為了不影響手上的動作,她說話的聲音又慢又輕,吞吐間的呼吸全噴灑在了他的胸膛上,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手,打亂了人的正常節奏,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反問道:“這樣不好么?”
“當然不好啊。”聞雯文沒有聽出來他話里的又一層意思,毫不猶豫地說了大實話,“我的征程可是星辰和大海,怎么能吊死在你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說完后,她又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紋身,于是趕緊趁著現在這個機會,仔細端詳了一下,還是覺得越看越眼熟,最后沒有憋住,好奇地問道:“你手臂上的這個紋身是很久以前紋的么?”
聞言,商亦衡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聞雯文在心底替他惋惜了一下,心想真是浪費了一塊地兒。
直到現在她才認出來那個圖案是一頭鹿,足以見得這位師傅的技術有多差了吧,而且割線的時候力度也沒有掌握好,走出來的線條既不勻稱也不流暢,總之真的是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不幸中的萬幸是,還好只是紋在了在手臂上,平時穿上衣服就看不見了,不然以這種少女的圖案還有粗糙的質量,要是讓其他人看見了,他可就真的威嚴掃地了,以后還怎么在道上混啊。
于是她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你當時是不是被熟人坑了啊,怎么感覺這個紋身師的技術還沒有練到位就急著出師了。”
不過商亦衡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答非所問道:“現在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