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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祖宅位于榕城北面的大山里,從山麓看見成片的茶葉種植園開始,便已步入林家的地界。
沿著公路繼續(xù)駛向山腰,在一處岔路口上被大鐵門攔了去路。
前方便是林家祖宅,到訪者需經(jīng)主人同意才可進入。
降下車窗報上姓名,門衛(wèi)應(yīng)是提前有收到通知,很快便開門放行。
蜿蜒的山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直到中式園林的磚瓦墻出現(xiàn)在視野,方知目的地終于到了。
前來接待的是一位老管家,頭花白卻體格強健,笑容和氣地領(lǐng)著鄭毅杜亟穿過亭臺廊榭,來到一間會客廳等候。
中式園林風(fēng)的古宅在現(xiàn)代工藝的修復(fù)之下呈現(xiàn)眼前,讓人一眼看清它百年來的榮辱興衰。
也不知是不是這宅院太大太深,兩人見到林家家主時已是半小時之后。
林家現(xiàn)任家主林遼巽是林老先生的孫子,時年三十有八,主要掌管著林家在國內(nèi)的所有產(chǎn)業(yè)。
但林老作為華僑當(dāng)中的風(fēng)云人物,國內(nèi)這些資產(chǎn)不過九牛一毛,海外的大頭還把控在老爺子自己手中。
林遼巽高調(diào)出場,并不把兩位訪客放在眼中,對于鄭毅想要引薦林老的請求更是視而不見,談?wù)摰脑掝}也僅僅只浮于表面,并沒有想要深入的意思。
連杜亟都看出來這位家主對他們不待見,鄭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側(cè)眼看去,她的老板從始至終都沒表現(xiàn)出一絲半點的不耐煩,反而似乎很樂在其中地融入到聊天里,茶水換了一盞又一盞。
“爸爸!”
突然,一個清脆軟糯的叫喊聲插入到談話中,眾人往大門望去,一個粉雕玉琢的三四歲女童蹦蹦跶跶地跨過門檻,朝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跑了過來。
“哎呀,昭昭,怎么跑這兒來啊?爸爸在見客人哦!”
自這小團子突然亂入起,林遼巽立馬就換了副面孔,從傲慢的一家之主變成了寵溺的老父親,一把撈起小不點,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我不想學(xué)琴,我想和爸爸在一起。”小女娃摟著爸爸撒嬌,左一個親親右一個抱抱,纏得老父親根本沒辦法和客人交談。
林遼巽剛叫了聲保姆的名字,小丫頭一聽爸爸要趕自己走,急忙皺著小臉大哭起來,可把老父親急得心都化了,趕緊改口,這才把她給哄住。
這邊剛消停下來,外邊又傳來一聲爆呵。
“林昭妍!別以為你跑你爸那兒就找到人給你撐腰了!”
未見人,先聞聲,女人來勢洶洶跨進廳來,直直朝著林家家主面前走去,伸手就是要人。
“把她給我。”
“哎呀,阿泉——”
“閉嘴,給我!”
一句廢話都不給,女人一聲令下,林遼巽條件反射般地將女兒拱手送上,不敢拖泥帶水。
被爸爸“無情出賣”,小丫頭一張小臉眼看著就要擰成一團,女人食指頂著她的鼻尖,識破了她的耍渾大計。
“林昭妍,當(dāng)初說想學(xué)琴的是你,說話算話的小姑娘才不會變小豬,知道嗎?”
林昭昭癟著小嘴,點點頭,不愿做食言而肥的小胖豬。
一場小鬧劇就此收場,女人轉(zhuǎn)過身來道了句“見笑了”,在看清客人們的面容時,頓時詫異。
“鄭毅?”
一旁的杜亟也不禁驚訝:“陳泉師姐?”
陳泉看著坐在賓客位上的兩人,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那眼神有些許躲閃的老公,頓時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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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泉、鄭毅、杜亟同為椿大經(jīng)管院的學(xué)生,陳泉和鄭毅同級,杜亟是低一級的師妹。
當(dāng)年大學(xué)時期,三人合力成立了一家小公司,別的同學(xué)還在打工掙錢的時候,三人已是經(jīng)管院上下都知曉的“優(yōu)秀創(chuàng)業(yè)青年”了。
公司賺到第一桶金時,三人在椿大外面的小飯館組了個坦白局。
陳泉一個不差錢的閩妹子,大老遠跑來椿城念書,竟是因為逃離情傷。
“我喜歡他十多年,剛跟他交往三個月,才得知他在國外早就有未婚妻了!”陳泉灌了一口啤酒,臉上的紅暈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醉的,“那個破地方還重男輕女,老娘不想和他過了!聽說這邊觀念不一樣,我故意考過來的,找個比他帥會體貼人的男人瀟灑快活去。”
陳泉說完,就該到杜亟了,雖說是小他們一級的師妹,但她頭腦轉(zhuǎn)得快,手腳也麻利,做起事來有板有眼,一點不比他們這倆師兄師姐差。
“你整天跟在鄭毅后面跑,是不是喜歡他?”陳泉扯著壞笑打趣小師妹,本想著看看這個向來以冷靜著稱的丫頭會不會驚慌失措露出破綻,結(jié)果卻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在他發(fā)工資的時候,我確實短暫地喜歡過他一秒。”杜亟淡定地喝了口啤酒,“后來發(fā)現(xiàn),我還是更喜歡錢。”
“哈哈哈……”鄭毅直接爆笑,舉起啤酒杯敬了兩位女士一杯。
沒能戲弄到小師妹,陳泉“嘖”了一聲,把矛頭轉(zhuǎn)向男人:“原來你這么差勁啊,連小杜都搞不定!”
鄭毅急忙坐端正,將酒杯再度滿上,一本正經(jīng)地雙手捧杯,朝陳泉作揖:“我還沒那個能耐和人民幣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