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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繼續走。
“蘇公子被牽連而已,想必蘇公子也不在意的?!?
茱萸腳步略停了停又繼續走。
“再大不了十公子問起,在晉王面前治我們府上一個欺瞞之罪,正好有機會可以整治我爹和大哥?!?
茱萸停下,轉身走回到宣墨箋面前,看他又升騰起希望的臉,茱萸說道:“宣公子,你說了這么多不過是想引起我的愧疚之心,我告訴你,沒用哦,我從出云山到晉都,為了他人的前程和目的一直被人擺布,早就受夠了!麻煩轉告你爹和你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白費心思了,希望我們后會無期。”
宣墨箋愣愣的看著茱萸走出巷口,向右一轉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說得義憤填膺,一點也沒耽誤拐過巷口之后茱萸姑娘的拔腿狂奔,晉都冷硬的風用力的阻擋著她的前行,茱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拼命的跑,再也不來晉都這鬼地方。
跑過茶行,跑過衣帽鋪子,跑過香氣四溢的酒肆,又跑過販賣各種小玩意的路邊攤,茱萸跑得肺都要炸開,想停下來買一只水囊,腳步沒停穩只覺自己身體后傾,毫無防備的摔了個四腳朝天,不是路滑——幾個蓬頭垢面的乞丐圍了上來,不懷好意的嘿嘿笑著:“哼,這位姑娘,咱們可又見面了?!?
是上次和茱萸打過架的幾個大乞丐,難為他們記性這么好,多少天前的事情還記得,茱萸對比了下敵我情況,發現自己完全處于劣勢,打不過那就只能走為上計,體力已耗光,硬拼古舊要被打得蘇朝歌都認不出她來,看來,只能破財消災了,茱萸故作驚訝笑著站起,雙手袖起來,在袖中數了五枚銅錢,想了想,又塞回去一枚,然后忽然指著乞丐身后說:“呀,誰掉的銅錢!”趁著乞丐回頭的空兒把手中銅錢用力扔出去,只聽“叮當”幾聲脆響,幾個乞丐已奔過去撿,領頭的那個大喊:“抓住她還有更多?!?
再次奔跑起來的茱萸聽聞此言淚奔了,這乞丐怎么這么有想法啊,不行了,她要跑不動了,誰來救救她,老天終于聽到了她的請求,派了一個騎著棗紅馬的英雄來救她了,那英雄沉聲喝道:“光天化日,王城之中竟有如此無法無天的潑皮臭丐欺負良家姑娘,把他們通通給我捆了扔出王城,姑娘,你……咦,這不是大祭司的愛妾嗎?怎么獨身出來逛街,來人啊,快,馬車牽過來,送宣府如夫人回府?!?
“喂,我……我不是什么如夫人,你們認錯人了,喂!”隨著咣當一聲車輿門被關上車輪轆轆向宣府疾馳而去,茱萸使勁拍門板,甚至要從車窗爬出去——窗戶太小而作罷,就這樣,茱萸手掌捶得生疼,嗓子沙啞著被送進了宣府,整個人像一條脫水太久的瀕死的魚。
接到下人來報“小侯爺說送如夫人”回來這個消息時,宣氏父子齊聲問道:“誰是如夫人?”
下人表示不知道,宣家父子匆忙趕到前廳,不管怎樣,小侯爺登門,他們還是不能怠慢,所以,一進大廳,見到小侯爺旁邊站著的那個一身灰暗垂頭喪氣的人影時,只掃了一眼,以為是個丫環,小侯爺說街上遇見她被乞丐追,宣家父子才齊齊把目光重新投到她身上,宣謹言是全然不解,宣墨箴仍舊是冷冰冰。
送走小侯爺,終于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茱萸心里給自己打氣,怕什么,她又不欠他們錢,也沒有把柄在他們手里!
宣謹言力爭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點問道:“蘇小姐,你怎么會碰到小侯爺?”
“首先,我不是蘇小姐,是宣小公子隨口說的,第二,我因為我不想高攀宣大公子給他做妾,所以就偷偷跑了,沒想到碰見前些日子打過架的乞丐,又不幸被小侯爺看見,更不幸被他不由分說送到貴府來,就這樣?!彪m然對達官貴人還有點怕,可若不說恐怕一生就被“糟?!绷?。
“蘇小姐是嫌棄犬子嗎?”
這是茱萸第一次真正和宣謹言面對面,那種高位者周身自帶的壓迫感時時令她感到壓抑,雖然宣謹言看起來很年輕也很和藹,但他那雙貌似溫和的眼睛里肯定隱藏有不知多少暗流,就像仙音泉,雷聲響起時它就會有如音樂的聲音,雷越大它的聲音也越大,前來圍觀的人只感嘆它的美妙樂音,卻不知曾經多少人被那終年無波的泉水吞沒。宣謹言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所以在宣謹言問話的時候她也在逼著自己努力思考怎樣回答才能不激怒宣謹言。
答案是:實話實說。
茱萸自知自己的分量,宣墨箋說什么跟十公子有關一定只是為了嚇住她的,十公子那么貴重的身份難道還會記得宣墨箴有沒有娶個小妾?也許這不過就是宣墨箴的主意,因為他還是不死心,想從她這里知道什么。
茱萸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屈膝跪地:“宣公子,如果您還記得,應該知道我在神宮不過是雜使丫頭,做些灑掃的粗活,我這樣身份的人對那些對神宮有企圖的人來說毫無用處,所以被誤抓受傷昏迷到醒來后就被他們拋下,歹人的來歷我真的絲毫也不清楚,就算您再問一百遍也還是一樣的,我生而被棄,被養父母如養豬狗一般隨便養大,舉止粗魯,毫無禮節,大字不識一個,給您做丫環都不夠資格,您何必委屈自己把我弄到身邊給自己添堵?不如就揮揮手把我……”
“父親,大哥,蘇公子說他和茱萸姑娘已經定過終身……了,呃,茱萸姑娘,你不是跑,咳咳,出去溜達了嗎?”吵吵嚷嚷進來的宣墨箋一看到跪地的茱萸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