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匐在玉娘裙間的景晟偷出一只眼來,瞧著梁氏果然站在地上,轉了烏溜溜的眼睛想了想,這才離開玉娘裙間,雖小臉上依舊帶著紅暈,偏又努力地把小臉板得一本正經的與梁氏道:“舅母與母后說話?!毖援?,又同來時一般邁著緩步踱了出去,直瞧得梁氏目瞪口呆。
看著景晟出去,玉娘方與梁氏道:“事我已盡知,二哥哥從來愛護姊妹兄弟,倒是一如既往?!毖哉Z中有夸獎謝懷德之意,卻對謝顯榮未加一字。梁氏也算是玲瓏心腸,聽著玉娘這話,頓時明白,也就笑道:“外子也就這些長處了?!?
梁氏雖有進宮告狀之嫌,可謝顯榮是什么人,玉娘還能不知道?從前她是養在甘露庵的庶妹時,謝顯榮多嫌著她出身不堪,挑剔她舉止,連眼角也少分過來,只恐她連累著謝家風氣。可待得謝逢春要將她認在馬氏名下,好送進宮來,這位知悉刑律的謝秀才倒不怕違了法紀。是以如今英娘在夫家吃虧,他唯恐叫人說他依仗勢派,連累著他承恩公世子名頭,倒是一些兒不奇怪。想來也實在是謝顯榮與叫謝懷德冷了心,謝懷德才會首肯梁氏來告這個狀。
謝顯榮與謝懷德弟兄倆,若是同心,互相串聯,玉娘雖有智謀,奈何身在宮中,能親控的事到底少些。如今看著他們暗地離心,自然不想叫對方獨占了鰲頭去,反倒更會殷勤。
是以玉娘一笑道:“有這長處就很好,二嫂日后得著大姐姐消息記得來告訴我?!绷菏下勓云鹕泶饝?,又屈身告退,玉娘只是點了點頭。
不想待得梁氏到家,玉娘那頭的賞賜就追了過來,不過是一匹凌光緞,一對兒蜂蝶戲花金鑲珠簪,都是十分平常的物件兒,承恩公府中勝過這兩樣的也有許多,可到底整個承恩公府唯有梁氏獨有,可見玉娘對梁氏另眼相看,馮氏還罷了,馬氏自以為是玉娘母親。難免自覺臉上無光??梢钟衲铮R氏哪有這樣的膽;要怪梁氏?偏這事是玉娘做了來的,怪著梁氏豈不是說玉娘不公,只得啞忍。
又說馮氏在謝顯榮歸家時,把梁氏進了宮,回頭玉娘就賞出東西來的事告訴了謝顯榮知道,又道:“若是貴重些兒的,妾倒也不計較。妾這些年來得著殿下多少好東西。偏是這樣的家常物件兒,倒是叫妾不能安心?!庇衲镫m是謝家方女兒,可如今已有君臣之分,是以賞賜越厚越是尋常,偏是這樣平凡的物件,反見親厚,于此可見在玉娘心上,親近謝懷德夫婦遠勝與他們夫婦。
謝顯榮也是聰明人,并不用馮氏點破就明白了,皺著眉頭思忖了會,又問馮氏道:“弟妹近日待著你可有異常?”馮氏細想了會,慢慢地搖了搖頭。
謝顯榮雖覺著玉娘偏向謝懷德,到底知道謝懷德不是個重利之人,倒是不曾防備著謝懷德會在玉娘面前告他一狀。若是馮氏因此與梁氏生份計較,只怕反惹得謝懷德不喜歡,倒是不好。因此勸馮氏道:“殿下在家時原就與二弟走得近些,賞些東西與他妻子也不出奇,不用計較這些。你只管把殿下奉承好了就是?!瘪T氏聽說只能答應。
自此以后,玉娘雖待馮氏還同從前一般,卻是常召了梁氏進宮說話,親疏分明。世人多勢利,看著謝懷德雖是承恩公次子不能承繼爵位,卻分明得著皇后喜歡,他日太子即位,額外加恩,賞他舅舅一個爵位也是有的,因此奉承謝懷德的竟不比謝顯榮少。
且謝懷德從前放誕瀟灑,所學龐雜,正經也正經得,玩耍也精通,倒是與一般勛貴子弟們走動得熱鬧起來。連著乾元帝也聽說了,還與玉娘笑道:“不想你二哥哥倒是個人才,只做個考功司郎中委屈他了?!庇衲镎幸馀踔x懷德上去,聽著乾元帝這話,故意道:“我還以為您看二哥哥常不務正業,要多磨練一回呢?!鼻勐勓孕Φ溃骸澳阋婺愣绺甾q委屈,直說便是,很不用這樣婉轉。”玉娘嗔道:“您都聽出來了,哪里婉轉了。”乾元帝失笑:“好好好,你沒婉轉,都是我太聰明的緣故,所以才一聽就知道?!毙αT了,方與玉娘正色道,“依著我朝規矩,皇子四歲開蒙,五歲進學,元哥兒到底是太子且又聰明,不能當尋常皇子看待。是以我預備著明年就替他擇太傅?!?
玉娘雖知乾元帝看重景晟,卻沒想著竟是心急至此,因此道:“便是明年元哥兒也不足三歲呢,能學甚呢?”這話倒也是玉娘的真情實感。景晟一旦拜了太傅,多半就要遷居東宮,母子們這樣早分離,情感上只怕就要生疏。若是無有深厚的母子情分,如何使他悖逆父祖故旨?!
玉娘這樣當面發急,若是換個旁人在乾元帝眼中就是個不識抬舉,只怕立時就要拂袖而去??汕鄞衲飶膩聿槐葘こ?,倒是他這里更怕玉娘會不喜歡,是以不獨不惱,反擺出溫柔態度來,拉玉娘在身邊坐了,細細與玉娘剖析道是:“景淳兒時也聰明呢,只可惜高氏愛惜太過,以至于日后尋常。難得元哥兒聰明更甚,我如何舍得他重蹈覆轍。只是拜師之后,元哥兒就要挪出椒房殿,你不要舍不得,這都是為著你們母子們好?!庇衲锫犝f,這才道:“圣上這樣講,我若是還不懂事,豈不是辜負了圣上美意?!鼻畚罩衲锏氖值溃骸拔抑滥闵岵坏迷鐑海阒还芊判模m然他遷到東宮去,每日還是要來與你請安,你自家也可以去瞧他,并不會使你母子生分?!庇衲锫犝f,將頭靠在乾元帝道:“有您這話,我還怕什么呢?”
乾元帝見玉娘聽了進去,方才放心,又攬了玉娘香肩笑問她:“你就不問問我替元哥兒擇的太傅是哪個?”玉娘聞言心上一驚,臉上卻絲毫不露聲色:“朝中大臣,我連著名字也知道得不全呢,能知道什么呢?”乾元帝道:“他倒是赫赫有名,你必定知道,他可是我朝頭一個三元及第?!闭f了便把名字與玉娘講了。
說來乾元帝為景晟所擇的太傅卻是工部尚書沈從文。沈從文二十二歲上中了秀才,到得秋闈時便桂榜得中是個解元。次年春闈高中會元,殿試時,一篇文章鐵畫銀鉤,鋒芒含而不露,又得當時的延平帝欽點狀元,正是大殷朝迄今唯一一個三元及第。只是他雖也姓沈,卻與沈如蘭沒有半分親戚關系。
說來做太子的因是下一任的皇帝,是以要的不是知識功底扎實,卻是識人用人,更是臨機判斷。而沈從文的長處,并不全在才學上,是他見識明白,遇事常有先見之明,判斷準確,是以至今歷經三朝,巋然不倒,這樣的人把來教太子,倒是比大儒更合適些。
陽古城的玉娘自然不知道沈從文的長處,可沈如蘭之女阿嫮又怎么能不知道,當日沈如蘭還與阿嫮道:“此人有大才。”是以聽著乾元帝提著他名字,大為訝異,這為君的要知人善任是不假,可通常這點子都要年紀略大些,再跟在父皇身邊視政,慢慢地耳濡目染,由皇帝親自教來,少有使太傅教這些的。便是有叫太傅啟蒙,元哥兒如今才多大呢?乾元帝就這樣性急?還是乾元帝起了疑心,故意用沈從文來試探她們母子?
玉娘心上一時驚疑不定,面上卻是絲毫也不敢露出痕跡來,反笑道:“原來是他,若是我知道的不差,他這三元及第如今還好說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呢,果然是當世大才?!鼻坌Φ馈罢撬?。”說著將玉娘的頭按進了懷里,臉上竟是帶出一絲憂慮來。
卻是乾元帝近年來常犯頭疼,從前吃著寧神丸一顆就能止疼,到了今年一粒寧神丸已是壓不住了。這時乾元帝已得著元哥兒,原先不過因著他是玉娘所出,乾元帝愛屋及烏,是以看他不同景淳與景寧,可隨著元哥兒日漸長大,竟是乾元帝平生僅見的聰明孩子,這時再看元哥兒已是滿心期待。
偏乾元帝幾番叫御醫署的御醫會診,有說是風邪入腦的,有說是操勞過甚的,總沒個定論,雖無有性命之憂卻是擾人安寧,乾元帝心上不免憂慮,唯恐自家病勢日重,等到元哥兒長成時已不能親自教導他,是以才早早地要為元哥兒開蒙,又把長與觀察判斷的沈從文定做太子太傅。
☆、第341章 擬名
待定得東宮三師之后,景晟當真遷出了椒房殿,獨自在東宮居住。又知景晟到底年幼,乍然離了玉娘,哪有不想念的,是以準許景晟每日在椒房殿用了晚膳再回去,饒是這樣,景晟每日走時,水汪汪的黑眼瞳里要墜不墜的都是眼淚。
乾元帝雖恨不能早早教景晟懂事知人,看著這樣倒也不忍,可到底也是他自家開口叫景晟遷去東宮的,一時之間哪好自家出爾反爾,只得強忍,還轉臉來勸慰玉娘,道是:“元哥兒這樣小就能懂事,實是明智過人,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又因他想著到底景晟年幼,唯恐叫內侍宮人們奉承壞了,可是無處后悔去,便將如意撥了過去,使他貼身服侍,憑誰要作妖,立時來回他知道。如意能叫昌盛收為徒弟,認做義子,自然精明不讓人,知道這是乾元帝信重他,若是服侍得好了,能得著太子信重,日后便是未央宮內宦中第一人,自然是加著小心服侍,不敢叫那些嘴上甜蜜的內侍宮人接近景晟。
且因著如意是昌盛義子,而玉娘曾有恩與昌盛,如意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常在玉娘與景晟母子間周旋,為他母子二人聯絡傳情,何況還有景寧在其中。
說來玉娘將景寧帶回,固然是為著叫乾元帝以為她生著慈母心腸,也有景寧當時抱著她不肯撒手的緣故。不想她那一回心軟帶回來的景寧,倒真是難得的純善孝順。
景寧看著景晟得封太子,獨居東宮,他不獨不覺嫉妒,反想起他幼年時因頭一個養母李庶人被廢,無人撫養,就叫乾元帝扔去了廣明殿,那時他比景晟還大些。宮人內侍們欺他年幼無靠,多有冷淡,若不是叫玉娘撞著他受傷,肯憐憫他,如今還不知是個什么模樣。而景晟雖是太子,宮人內侍們不敢欺負了他去,可這樣小年紀乍離了娘親,也是可憐,是以課余常往東宮來探望陪伴景晟,一來二去的,這弟兄倆雖差了好些歲,又有尊卑之分,倒有些像嫡親兄弟了。
一次恰遇著景晟思念玉娘鬧著要回椒房殿,如意苦勸不住又不敢去告訴乾元帝知道,只得在景晟面前跪了,不住地磕頭。景寧見此情景,親自問了景晟原由問得原由,開解他道:“太子與我等不同,祖宗江山將來都要由太子擔起來。太子做得好了,娘臉上才有光輝,才能叫千秋萬代夸得一聲賢后。太子是賢孝的,不能叫娘失望呀?!?
景晟雖聰明過人,可實在太小,并不能全明白景寧話中意思,可看景寧臉上嚴肅模樣,倒也知道是好話,歪了小腦袋想了想道:“我在這里,就是做得好了?”景寧又道:“太子英明?!本瓣蛇@才點頭,揚了小腦袋,把小臉板得正正得:“那好吧。”如意與東宮諸人這才松了口氣,又來拜謝景寧,景寧自是不肯承情。
可乾元帝何等看重景晟,除著如意之外,東宮另有耳目,景寧在東宮這一番說話,自然傳在了乾元帝耳中。
景寧生母凌蕙從來不得乾元帝的意,若不是養在玉娘身邊,只怕乾元帝多看這個兒子一眼也不愿意,不想如今他倒是已懂為君父分憂,且開解景晟的話,心胸寬大,來日未必不是一個賢王,因此倒也肯另眼相看。只是在景寧這里,乾元帝從前看重他,他是無有怨言;如今乾元帝看重他,他依舊安分穩重,倒是叫人對謝皇后另眼相看,都說她是拿著真心來待趙王,是以趙王才肯還以真情。
轉眼匆匆,景晟已做得四年太子,雖才六歲,白玉一般的小臉上常年是一片莊重,已是似模似樣。
乾元帝在宣政殿視政時已將景晟帶在身邊,大臣們起先覺著乾元帝把這樣年小的孩童帶在身邊,便是太子,也可說是寵愛太過了些,不想他們君臣奏對時,太子端坐在一邊傾聽,黑溜溜的眼瞳認認真真地對了他們瞧,乾元帝說話時他瞧乾元帝,大臣們應答時,他又對了大臣瞧,仿佛聽得懂的模樣,偏又一聲不出,倒是安靜肅穆,一點不像年幼孩童。
今日來宣政殿的是禮部尚書,卻是晉王景淳自六年前折了未出世的長子之后,與三年前得了長女,因是春日里生的,乳名就喚了華姐兒,兩個月前方得著長子,乃是乾元帝頭一個孫兒。這一雙孩兒都是晉王妃徐氏嫡出,倒也得乾元帝喜歡,因此特命禮部擬幾個嘉字來,他好賜名。
禮部共擬了四個名字上來,敏、敬、靖、溫。折子擱在乾元帝面前的書案上,禮部侍郎夏言正待解說一二,就叫乾元帝把手指一點止住了。
乾元帝因與一旁的景晟道:“這是你侄兒名字,你來看看,哪個好些。”景晟聞言,唯唯答應,從一旁特設的小凳上起身,邁了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乾元帝書案前。書案即寬且高,景晟到底年小,便是他比同齡孩童高挑些,站在書案邊也堪堪只露出一雙眼來。景晟將六個字,慢慢看過,點了“匡”字道:“這個好。”
乾元帝本心上倒是看中了這個“溫”字,“德性寬柔曰溫;和順可即曰溫;仁良好禮曰溫;樂育群生曰溫;寬仁惠下曰溫。因問景晟道:“你為何喜歡這個?”景晟清清楚楚地道:“匡者,貞心大度曰匡;以法正國曰匡;輔弼王室曰匡;彌縫災害曰匡;正君之過曰匡。大哥之嫡長子,為父皇諸皇孫之長,自然身份貴重,責任重大,是以兒臣以此字期許。”
乾元帝聽了,把景晟看了會。
說來皇位傳承從嫡,可這下頭卻還有個“從長”。若是嫡子年長而庶子幼弱,便是庶子之母再有寵,或是外家再有勢力,也難撼動嫡子地位。都說是國賴長君,少有皇帝因為愛重庶子,要叫他做太子,好端端地將年長成人的嫡出長子廢黜,動搖國本的。便是當年漢武帝的戾太子,也是戾太子被廢身死在先,方有漢武帝立劉弗陵為太子在可若是情形倒轉,庶子年長強壯,嫡子極幼弱。嫡子長成之前,庶長子常年在朝中收攏人心勢力,倒是能叫年幼嫡子根基不穩。
是以乾元帝才想與皇長孫個“溫”字,以警示景淳寬容和順,勿生異心。不想小小年紀的景晟竟有這樣膽氣,敢以“能臣賢王”期許,與其說期許皇長孫,倒不如說,這字是賜與景淳的。一時倒是不知是說景晟初生牛犢,還是說他果然天縱聰敏。
景晟看乾元帝瞧著他不說話,又點了余下幾個字道:“這些字義雖好,可瞧著卻不像祖父給孫兒的?!鼻垡呀小翱铩弊终鹆苏?,再聽景晟說話,格外有興,揮退了夏言,將景晟抱在膝上坐了,道:“如何不像祖父起的,這匡字我瞧著才不像?!?
景晟指了溫道:“此字不功不過,安穩度日,哪里是祖父對孫兒的期許呢?”乾元帝便一指“敏”字:“應事有功曰敏;明作有功曰敏;英斷如神曰敏;明達不滯曰敏;聞義必徙曰敏;才猷不滯曰敏;好古不怠曰敏這個呢?”景晟與乾元帝親近,雖知乾元帝這是考他,倒是一點也不知道害怕,篤篤定定地道:“與臣子可?!?
乾元帝聽說,又故意道:“你如今是太子,與你大哥實情說來也有了君臣之別。待到日后你做得皇帝,更是先君臣后兄弟,與敏字又如何了?”景晟白生生的小臉上一抬:“大哥如今待著我親近,且安分沉靜,又何必把這字來提點他,沒的疏遠了弟兄?!?
乾元帝聽景晟有這樣心胸,又是得意又是感嘆,又怕是三師們看著他從前算計劉燾,怕景晟依法炮制,不肯放過景淳,到底景淳是長子,是以故意教唆了景晟,是以故意把臉一沉,問道:“你把善心來對他,若是養得他心大了,你待如何?”景晟小臉上一片端肅:“兒臣即已仁至義盡,自然從國法處置?!?
仁至義盡,自然無需再忍,那時天下臣民盡知,哪個能說他這個做皇帝的弟弟不能容人。乾元帝聽到這里,得意之情幾乎溢于言表,到底他做了二十余年皇帝,依舊耐得住性子,口角微微帶了些笑容道:“你即有這等心胸,我也不辜負你,就依了你的意思。”景晟臉上立時就笑了開來,坐在乾元帝腿上晃了雙腿道:“爹爹,我們去瞧娘罷,叫了五哥一起?!边@會子倒又是個孩童模樣。他面目本就生得肖似玉娘,尤其一雙眼瞳,水汪汪的,如今年紀還小,笑起來不過是個可愛模樣,待得長成,這個柔情無限的笑模樣,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少女芳心去。
看景晟這樣出色,乾元帝早就想去告訴玉娘知道,聽著景晟要叫上景寧,也肯答應。景晟便使了如意去喚景寧,自家同乾元帝一起出了宣政殿,分別上得自家坐輦,搖搖晃晃地到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