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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帝聽說,就道:“等你好了再說罷。”又一拂袖子,立起身來,“你好生養著,朕以后再來瞧你。”以后,這個以后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陳淑妃臉上依舊帶些淺笑,恭聲答應了。乾元帝又同景和道:“博士說你資質不錯,日后還要用心些。”景和也過來答應了。乾元帝將他們母子又瞧了眼,也就出去了,陳淑妃同景和兩個直送至門前,眼看乾元帝去遠了,這才折了回來。
陳淑妃便問景和:“你如何同你父皇一塊兒來的?”景和扶著陳淑妃在榻上坐了,微笑道:“兒臣想著父皇那樣珍愛昭美人,自然是要常去合歡殿的,便往那條道上走走,不想這才兩日就遇上了。”
原是景和親自堵的,陳淑妃輕嘆了聲:“那用得著你這樣。沒的叫你父皇起了疑心,倒是不好了。”景和垂眼道:“母妃也知道,若是叫昭美人將五弟得了去,才是不得安寧。”陳淑妃聽了,心上又是一酸,含淚道:“到底還是我無能,不能叫你父皇喜歡。”景和瞧著陳淑妃拭淚,只是嘆息了聲。
又說乾元帝從承明殿出來,原是要往合歡殿去的,走到一半忽然就改了主意:“去椒房殿。”
昌盛聽著,倒是一愣,乾元帝自凌才人在合歡殿摔了,李皇后打了昭美人一掌后,這些日子絕足不往椒房殿去,便是初一十五這樣的日子也自在溫室殿歇著,怎么去了承明殿一回倒是想著椒房殿了?心上疑惑,口中卻道:“是。”就命儀仗轉向,又同跟在自己身后的徒弟如意遞了個眼色,如意十分乖覺,故意腳下遲延,就落在了儀仗后頭,趁著人不留意,就往合歡殿去了。
起先李皇后只是為著日后計才抱養的五皇子,可這些日子下來,五皇子也脫去剛生下來時紅彤彤的模樣,日漸白嫩,李皇后到底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不免勾動了心腸,倒有了些真心。乾元帝到時,她正抱著才吃完奶的五皇子逗弄,聽著乾元帝來了,原想要將五皇子放下再去接駕的,也不知怎地,一將五皇子交給乳母,五皇子就啼哭不止,無奈之下只得抱著五皇子走到殿前接駕。
哪知道乾元帝一見著李皇后抱著五皇子接駕,竟就聯想到陳淑妃那番話了,只以為李皇后是為著顯示她母子情深,不叫自己將五皇子抱走,故意做了這副慈母樣兒給自己瞧,頓時不悅,走到李皇后跟前也不叫起,只垂目將五皇子瞧了眼。五皇子這會子還不足一個月,面目也未長開,又才哭過,臉上紅紅的,算不上玉雪可愛。乾元帝本對這個兒子可有可無,見著這個模樣,自然勾不起心腸,就道:“皇后照應得不錯,繼續帶著罷。”竟是轉身就走,出來依舊上了輿,這回是真往合歡殿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博士,古為官名。秦漢時是掌管書籍文典、通曉史事的官職,后成為學術上專通一經或精通一藝、從事教授生徒的官職。漢代武帝采用公孫弘建議,設五經博士,專掌經學傳授。到了唐代,設置國子、太學、四門等博士。
☆、第81章 流言
說來昌盛也是個妙人,會揣摩乾元帝心思不說,且最善趨利避害,要不然也不能做到乾元帝身邊內侍監的位置。前頭乾元帝同陳淑妃說話,雖也沒閑人在場,奈何昌盛他就不是個“閑人”,除著乾元帝就寢,他總在左右,故此倒也聽著了。看著陳淑妃要“壞”昭美人的事,他便有意賣好,令自家徒弟兼義子如意去知會一聲昭美人,好早做提防的。
如意能在未央宮兩千余名太監中“脫穎而出”,叫昌盛看中,自然也不是凡人,趁著人不留意腳底抹油一般到了合歡殿,求見昭美人。
玉娘深知,外頭的大臣們還好說,不好將手伸得太長管到乾元帝后宮中來,倒是他身邊的這些內侍太監,雖是身體殘缺之人,卻是不能小覷,蓋因他們日日在乾元帝身邊,他們常幫著說幾句好話或是扯個后腿,其中差別深遠,所以待這些人都和和氣氣的。
聽如意有信要報,就命請進來,認真聽了客客氣氣地道:“謝小公公走這一回。也請小公公請轉告昌內侍監,妾不忘他的照拂之情。”又示意珊瑚賞如意。珊瑚只把了一個薄薄的紅封出來,這是單給如意的,做到昌盛這個位置上,哪里還要送錢,他肯遞這個消息過來,泰半是瞧著乾元帝如今寵自己,賣這么個好與他也沒什么損失罷了。
如意捏著紅封便知道里頭是銀票,磕頭謝過,出得合歡殿一瞧,里頭裝著五十兩一張的銀票兩張,到晚間給昌盛看了,又把玉娘的話學了昌盛知道,昌盛聽了,笑道:“你道咱家為什么要遞這個信?”如意賠笑道:“兒子不知道,還請爹爹教兒子這個乖。”昌盛往合歡殿正殿處瞧了眼,搖頭道:“如今這位只要生下個兒子,那頭的位置便坐不穩當。咱們圣上,哼哼,這人心啊,偏起來是沒邊的。”只怕連著乾元帝自己都沒發覺,他待昭美人的情形,同他當初待高貴妃不相同。瞧著仿佛是昭美人婉轉順意,實則卻是乾元帝要引著昭美人喜歡。昌盛為人機警,倒是看明白了,且昭美人待他們這些人素來和氣,故此特地賣個好與昭美人。昭美人果然也是知機的,不把錢物來謝他,顯見得是記著這回好了。
這個時候的合歡殿果然是乾元帝正不知如何同玉娘開口,原是他自己一回兩回地同玉娘說,要將凌蕙的孩子抱了玉娘身邊,忽然要改主意,他身為帝王,出爾反爾的,如何開得口。偏玉娘這里渾然不知一般,只把旁的話來同乾元帝說,又親手把著梅花鏨銀壺倒梨花白與乾元帝吃,笑說:“妾今兒午后在花園里遇著了三殿下,比從前長高了,都到妾這兒了,還跟妾說了回子話,又聰明伶俐的,妾看著很像貴婦娘娘呢。”說著拿了玉手在身前比劃了下高矮,一笑之下,眉分翠羽、唇綻櫻桃,眼中似乎汪出水來,端地嬌媚動人。這話聽著在夸景明,細想之下,白日里皇子們都在書房讀書呢,景明卻跑進未央宮來,不免顯得荒疏學業。只乾元帝這時倒是沒想著這個,只將她的手拉著,緩聲道:“玉卿,皇五子在皇后那里住得慣了,暫時就不要挪動了。”
原是李皇后今日那副做派叫乾元帝想著陳淑妃的話,一時就動搖了。就叫了御醫署的御醫令來問了回,御醫令說玉娘身子雖弱了些,與生育上倒是沒什么妨礙,許是子女緣未到罷了。若自己真將皇五子抱了來,日后玉娘有了自己的孩子,照拂起來也辛苦,便改了主意。至于李皇后,愛養皇五子便養了,左右是個養子又不是嫡子。
玉娘垂眼瞧著手上的酒壺,過了會才道:“是,妾知道了。”飛快地瞧了乾元帝眼,眼中卻是有淚光閃動。乾元帝看著玉娘這樣,不免后悔起來,將她扯進懷里坐了:“若是你真喜歡,朕去同皇后說。”玉娘哪里在乎那個皇五子,這番做派無非是要勾起乾元帝愧疚心腸,看著他果然入港,便道:“有圣上這句話,妾已歡喜了。五殿下在殿下那里住著也好,一應供奉都比妾這里好不說,殿下照拂了五殿下這些日子,熱剌剌地分別,殿下要難過哩。”
乾元帝本以為要哄玉娘一會子,不想她倒肯順意,話又說得動人,便十分歡喜,接過玉娘手上的梅花壺,親自替她斟了酒,又把酒杯舉起湊到她唇邊,喂她喝了口酒,又輕聲道:“朕不會叫玉卿白退讓這一回。”玉娘微微一笑,明眸流眄地看著乾元帝,因笑道:“妾記著圣上這話呢,日后圣上忘了,妾可是不肯的。”乾元帝見玉娘神色中絲毫沒有怨懟,反見嫵媚,言辭又嬌俏,自是覺著玉娘溫婉可愛,愈發得將她看得重了。
無論是乾元帝抑或是李皇后、高貴妃并陳淑妃都以為玉娘是想要凌蕙之子的,卻不想玉娘打從開始,就不曾想過要凌蕙這個孩子,為著要個奶娃,倒叫諸妃將自己愈發咬著,與她大計有礙,這還是其次。頂要緊的是,玉娘深知,自己如今不過堪堪在未央宮站住腳,依仗的不過是乾元帝靠不住的寵愛,在前朝幾無助力,想要扳倒李皇后一家,談何容易。高貴妃從東宮起經營至今,手上能用的人脈自是遠較自己為多,她膝下一個長子,一個三子,早把眼光盯著那個位置,看著李皇后有了養子,還能不眼熱,都不用人攛掇,必會對李皇后出手,自己也好見機行事,從中取利。
是以當玉娘發覺高貴妃等有此誤會之后,索性將計就計,順著高貴妃所為,鋪排這出戲,又利用了周蘅傳話,自此,李皇后、高貴妃、陳淑妃三人都入了局中。
卻說乾元帝駕臨了椒房殿,轉瞬又走了,連椒房殿的大門也沒踏進去一事,不久便叫高貴妃知道了。高貴妃那里暗暗歡喜,只等著乾元帝發怒,將皇五子從椒房殿挪出來,不想等了四五日都不見動靜,眼瞅著皇五子將要滿月,再耽擱下去,皇五子真要養在了椒房殿,不由心急。
高貴妃倒也精乖,在乾元帝跟前從不提皇五子歸宿,卻是使人在未央宮中緩緩放出風去,說的無非是凌蕙如何好端端地就在合歡殿摔了,摔了就罷了,偏又難產死了,只怕是有人貪圖皇五子,故意害她性命。高貴妃雖在大局觀上有欠缺,到底也在未央宮中打滾多年,深諳如何傳播流言,竟不是直接在妃嬪中傳言,而是在粗使宮女并太監中流傳。
這個流言中牽進去的不獨有李皇后,還有乾元帝如今的掌上珍昭美人,涉及了這樣高高在上,從前只好仰望的人物,私底下的流言越是傳得快,待得流言傳到昌盛耳中時,已傳出了個情節非常具體的流言來,看著是沖著李皇后去。只說是凌蕙是椒房殿的人,偏跑去合歡殿摔那么一跤之后又回椒房殿生產,又難產死了,孩子也給李皇后抱了去。其中緣由無非是李皇后嫉妒昭美人得寵,故此意圖一箭雙雕的說法。
偏這樣的流言最難辯駁,哪怕李皇后這回就將皇五子送出來,也會叫人說,李皇后這是心虛,是以李皇后到了這個時候直氣個仰倒,以為高貴妃,陳淑妃,并昭美人個個都可疑,卻又吃不準是哪個,待要查這個傳言的來源,未央宮中的宮人總有幾千之巨,哪里摸得過來,只得杖斃了七八個宮女太監,這才將流言在明面上禁住了。
護國公夫人唐氏在宮外也聽著這個流言,她是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雖能料理庶務,到底在手腕上欠缺了,去母留子的主意又是她給出的,竟是信的真真的,待得椒房探視時,竟把李皇后也埋怨上了,因道:“殿下如何不與妾商議會回?雖昭美人那個狐媚子留不得,也該尋別的錯處才是,妾就不信,她一絲兒錯漏也沒有,殿下偏在她宮中動手,豈不是反顯得她無辜。雖殿下是嫡母,照應個喪母的庶子是應有之義,可前頭才叫凌采女摔了,殿下就將孩子抱了來,豈不是叫人多想!”
李皇后見唐氏都不信她,真真氣苦難言,抹淚道:“母親也這樣想我!如何怨得旁人多想!”只是灑淚哭泣,還是黃女官幫著辯了幾句,唐氏才將信將疑地道:“若真不是殿下,那是何人要這樣害殿下!真真其心可誅!”
若只從流言去看,昭美人正是個無辜的,偏這樣的無辜就叫人起疑。可昭美人只是個美人,便是借流言將李皇后構陷了,得著便宜的也不能是她,或者能叫李皇后為著顯示自己清白,將皇五子交了她養?可昭美人根基尚淺,年紀又小,哪里來的人脈根基心思手腕將流言推得這樣毫無痕跡?這樣一想,險些逼得李皇后連后位也撈不著的高貴妃也殊為可疑。
唐氏自為老謀深算,一時竟也不知道哪個更可疑些。索性“寧我負人,不叫人負我”起來,便道:“從前都是殿下太寬容了,才縱得人這樣!日后可都得改了。且殿下如今有了皇五子,還請好生教導了,外頭有你爹爹助力,殿下還怕得誰來!”又冷笑道,“不過是仗著自己有了兩個兒子,就猖狂得什么一樣!我倒要看看,她那兩個兒子有什么出息!”
高貴妃猖狂,不過是仗著養育了皇長子、皇三子罷了,只消抓著這倆孩子的毛病,叫乾元帝厭棄了,高貴妃便也廢了。倒是昭美人,不過以色事人爾,她能以色事人,旁人就不能嗎?乾元帝從前能寵高貴妃,如今寵她,日后自然好寵旁人。
唐氏安慰了李皇后一回,出宮回府自于護國公商議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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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刺激
宮內的流言連著宮外的護國公夫人都知道了,玉娘身在宮中又如何不知道?傳得熱鬧之際,珊瑚還勸她:“這樣的話聽著是替美人委屈,實則置美人于水火,殿下那里只怕要誤會美人,奴婢以為,美人合該辯解一二。”玉娘把珊瑚看了眼,只笑道:“很不必,殿下若疑,辯也無用。殿下不疑,無須辯。清者自清矣。”這話她是當著合歡殿眾人說的,理所當然地傳進了乾元帝耳中。
乾元帝從來以為玉娘嬌怯,不意竟有此胸襟,倒是驚訝,私下又問玉娘:“玉卿當真不怕皇后疑你?”那時玉娘正坐在妝臺前梳妝,聽問就從菱鏡里似笑非笑地把乾元帝瞧著:“妾不過是以為殿下寬厚仁愛,不能為著這等無稽之談就來為難妾罷了。”乾元帝同李皇后做了十四五年夫婦,自然知道她秉性,方正是方正了,可和寬厚仁愛沒干系,就把鼻子哼一聲。玉娘聽著這個聲氣,自然是知道乾元帝信不著李皇后,口中卻道:“妾說句大膽的,此事與妾無關,辯什么呢,若辯了,倒是顯得心虛。且若是妾吃了冤枉,妾不信圣上會不護著妾。”后頭那句就帶了些嬌嗔。
乾元帝就吃玉娘這套,聽了這話,果然哈哈一笑,道:“怪道你這樣鎮定,原來都指著朕護著你呢。”又抬手招玉娘過去,玉娘將犀角梳放下,走到乾元帝身邊坐了,乾元帝將玉娘的頭發握在手里,又松開,看著頭發流水一般從指縫瀉下,又拉了手道:“若是她為難你,只管使人告訴朕。”玉娘自是笑著答應。
又說李皇后吃了這個虧,雖不能肯定是玉娘與高貴妃中哪個所為,依舊不肯就這樣放了她們過去,這日諸妃等請安畢,正要散去,李皇后卻叫玉娘叫著:“昭美人,你且站一站。”玉娘聞言便站下了,端正了神色,斂袖而立。李皇后把玉娘上下看幾眼,見她烏發堆云,只插著一支血紅的瑪瑙簪子,簪頭刻成的麻姑獻壽,身上一件絳紅色羅衫,素白羅裙,愈發襯得肌膚猶如皓雪瑩玉一般。腕間一只瑪瑙鐲子,一半兒如雪一半兒如血,偏又涇渭分明,瑰麗奪目,分明是哪里進上來的貢品,乾元帝又鴉雀不聞地送去了合歡殿。
玉娘腕上這只瑪瑙鐲原是乾元帝為著不能將皇五子抱了來給她,從內庫里取了來哄她高興的。這只鐲子原是兩年前天竺使者進上的,白瑪瑙是天竺特產,其中上品者就如白玉一般,紅瑪瑙倒是少見。而玉娘手上這只,白如羊脂,紅如鴿血,更是極品,便是乾元帝手上也只有這么一只。玉娘得了以后,一直擱在那里,乾元帝倒還夸了玉娘幾句,直說她不象那等眼皮子淺的,一得了好東西,迫不及待地穿戴起來,有大家氣象,倒是又賞了支瑪瑙簪子,便是玉娘今日頭上這支。
今日玉娘為著要刺李皇后的眼,故意將簪子鐲子一并帶上,果然叫李皇后臉上變色。
這回宮中流言,莫說以李皇后的性子注定了她不能忍下這口氣,她是個沒心胸的,只要將她激惱了,舉動上就會失了分寸。只消她一步走錯,便是自家不動,高貴妃、陳淑妃也不能坐視。待李皇后招得乾元帝責怪斥責,外頭的護國公府就會有所動作,護國公府一動,高貴妃的兩個哥哥那里又怎么肯按兵不動。
李皇后原本倒也沒打算著就發難的,可玉娘今日的裝扮著實刺眼,那支瑪瑙簪還罷了,料子雖好,她庫房里也不是沒有,只勝在雕工了得,可那只鐲子著實的刺眼。李皇后惱的倒不是鐲子本身,而是乾元帝將這樣的珍品拿來賞了個美人,她這個皇后竟是要這個美人帶出來方知道,就改了主意。想著前些日子送王庶人去永巷時聽著朱庶人如今的模樣,很是嚇人,便道:“我聽著掖庭令來回,朱庶人不大好,你去瞧瞧她罷,也算盡了你們一共進宮的情分。”
這是要做什么?玉娘預想過李皇后各種舉動,卻想不到李皇后竟是要她去見朱德音,一時摸不透李皇后心思,只她開了口,玉娘也不能不應,只得稱是。
從掖庭離開時,玉娘還只是個小小采女,衣不文采,裙不曳地,身上頭上首飾不能過了三件。時隔年余回來,玉娘已是四品美人,衣飾精美,宮女太監前后護擁。宮中風頭無二的昭美人到來,陳奉少不得率掖庭左右丞、暴室丞等前來奉迎。玉娘便叫免禮,依舊是個富家翁模樣的陳奉將玉娘打量了回,就將玉娘接了進去。
看著掖庭內情景,玉娘恍惚有隔世之感,又見了掖庭余下的幾位采女,同周蘅說了幾句話,這才道:“陳公公,請問朱庶人何在?”
陳奉聽著玉娘問朱庶人,倒是將頭抬了起來,遲疑了回才道:“這話原不該奴婢說,只是美人還是不要見朱庶人的好。”玉娘聽著這話,便知許是朱德音不大好了,只她這回來是李皇后的意思,這還罷了,從前在乾元帝眼中,她還替朱德音說過幾回好話,若是叫陳奉這話一說,就不再見人,莫說李皇后許要借此發難,傳在乾元帝那里與她也是不利,因道:“我這回來是奉著殿下口諭的。且我同朱庶人一塊兒進的宮,見一見也無妨。還請陳公公將人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