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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在一旁聽得心中冷笑,便要加把火,好叫乾元帝徹底厭了王婕妤,因此反幫著高貴妃勸道:“貴妃娘娘說的是,王婕妤與妾有什么仇恨呢,要這樣害妾,妾也不敢信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李皇后這個可憐孩子是雙方借力的工具。
☆、第77章 連環
玉娘這番話不獨不能為王婕妤開解 ,反在乾元帝的怒火上添了一瓢油,乾元帝愈發的惱怒起來,指著蜷在地上捂著心口動彈不得的王婕妤道:“朕知道,不過是朕多疼了昭美人些,你們就忌諱著她,要害她,竟使出這樣歹毒的法子來!朕不處置了你,日后只怕還要有人效仿?!蓖蹑兼ヂ犨@話口風不善,竟仿佛是要她性命的意思,這一恐慌那還了得,先撲向了乾元帝哭道:“妾冤枉。妾自叫著小寒往昭美人這里多走動,探聽了昭美人舉動,哪里是要她下藥害人。便是妾有這盤算,妾也不敢交在藕香手上,妾就不怕她轉手交給昭美人嗎?”
一個妃子往另一個妃子殿里安插眼線,也算是后宮常態,通常是不露不罪,可這樣明晃晃地講出來,莫說王婕妤無寵,便是王婕妤有寵,乾元帝也不能護得她毫發不傷。拋開那滑胎的藥是不是王婕妤主使了下的,只王婕妤一心要往玉娘宮中安插眼線,由此不免叫人想著,旁人處王婕妤可有沒有安插眼線?再往深處想一想,王婕妤即能往妃嬪們處安排眼線,乾元帝那里呢?這樣想來,王婕妤竟不免有窺測帝蹤之嫌,因此乾元帝瞧著王婕妤的神色愈發的不善良起來,只冷笑道:“朕竟不知道,王婕妤倒是個有大志的?!?
李皇后也沒想著竟是查出了王婕妤往合歡殿安插眼線的事,更何況王婕妤是日日往自己椒房殿走的,只怕也勾搭了人,因此也怒道:“王婕妤,你好大膽子!”
王婕妤因見乾元帝臉色鐵青,連著李皇后也發怒,自是知道有大禍臨頭,又想著自己會有此禍,都是聽著高貴妃指使,因此轉向高貴妃哭道:“娘娘,娘娘,只看妾素日謹慎,替妾分說幾句罷?!?高貴妃見王婕妤到了這時還要拖著她,將王婕妤恨得咬牙,若是不為她求情,又怕她將自己從前的事說些出來,若是平日倒也不怎么要緊,這會子乾元帝沖沖大怒,且一旁還有李皇后虎視眈眈,只怕自己也收不了場,正要說話,不想一旁的玉娘已搶先道:“圣上,妾以為王婕妤所說許也有理哩,便是她要嫁禍妾,又如何敢將藥交在妾合歡殿人的手上。”
這話聽著在為王婕妤辯解下藥一事,暗中卻將王婕妤安插眼線一事坐實了些。偏王婕妤也不好為著這事再辯解的,若是要辯解,說不得要將高貴妃扯進來。高貴妃自不肯坐以待斃,這便是逼著高貴妃自斷臂膀的意思了。
果然高貴妃只怕王婕妤將自己也攀扯進去,雖知玉娘這話是將自己同王婕妤兩個都坑了,還得咬牙附和道:“妾以為王婕妤看著圣上偏寵昭美人,一時糊涂了,想探聽一二動向也是有的,要說謀害皇嗣,妾以為王婕妤素來謹慎,怕是沒這樣的膽量?!?
王婕妤聽著高貴妃竟是順著玉娘說話,又氣又急,待要分辯說小寒雖是她蘭林殿的人,可與藕香交好,卻是出自高貴妃的授意,就聽著高貴妃又道:“妾想王婕妤也是為人母親的,人同此心,便是看著三公主的面上,也不能這樣做。”王婕妤聽著高貴妃提起柔嘉來,心上頓時一涼,竟是不敢抬頭去瞧高貴妃,只是掩面哭泣。
玉娘聽著高貴妃這話,倒也是嘆息了聲,輕聲道:“圣上,請瞧著三公主面兒上罷?!蓖蹑兼ルm不知道玉娘做什么替她求情,此時也顧不得許多,膝行向前,要去扯乾元帝袍角,乾元帝臉上依舊帶著怒容,冷冷地道:“縱了她,豈不是叫人失了警惕,日后一個個的都學樣起來?;屎?,王氏言行失謹,謀害皇嗣,降為庶人,即日就往永巷去罷?!崩罨屎罅⑵鹕韥眍I旨。
王婕妤聽著自己終于保得一命,身子一軟,就往地上癱了去,轉頭又見高貴妃裙角,錦繡燦爛,心中又氣又恨,又想著高貴妃方才那句陰測測地“便是看著三公主面上”頓時氣短,含淚謝過乾元帝。乾元帝又道:“你如何不謝昭美人?”王庶人無奈,只得含淚轉過身來,先給李皇后磕了頭,又謝高貴妃同玉娘。
高貴妃心知王庶人這回必然將自己恨上,更有意捏著王庶人,便道:“圣上,王氏既廢為庶人,自不能撫育三公主了,您看三公主可是跟著誰好呢?”乾元帝倒是想將柔嘉交了玉娘養,玉娘為人溫婉和善,必能善待。且孩子也能學個好。只是王庶人是為著陷害玉娘叫廢的,柔嘉那孩子正是不大懂道理的時候,沒的將玉娘怨怪上,反倒不美,更有一樁,這會子凌蕙正在生產,若是得個皇子,還是要交給玉娘的,一下就撫育兩個孩子,也太辛苦了些,乾元帝哪里舍得。
乾元帝雖不喜李皇后,奈何李皇后到底還是六宮之主,這會子又在一旁,想了想才問李皇后:“你說哪個合適?”李皇后見乾元帝問她,便向四周瞧了眼,若是依著她的心思,自是不肯交給份位高的妃嬪養育的,聽著乾元帝問話,正在為難,忽然瞧見了竇充容。也是湊巧,竇充容便是在此時抬了頭,有意無意地瞧了李皇后一眼。李皇就得了主意,因同乾元帝道:“我看著竇充容合適?!备]充容從來不得乾元帝青眼,能有今日的份位不過是仗著她祖母的情分,總比叫昭美人,高貴妃,陳淑妃得等了去的強。
乾元帝聽著李皇后提竇充容,抬頭往一直立在一邊沒得吩咐不敢散去的諸妃中瞧了眼,竇充容見乾元帝看過來,忙分開人群走到乾元帝、李皇后腳身跪了,磕頭道:“妾愿好生照料三公主,不敢說拿著三公主當親生女兒,也絕不敢叫公主受了委屈。”說來,竇充容打小就叫她祖母杜氏帶在身邊,在先敬賢皇后身邊住過,乾元帝也與她算熟悉,又知道竇充容自進了東宮后一直從不與人交往,也算安守本分,想了想便也首肯。竇充容又磕頭謝過乾元帝并李皇后,這才起身站在一邊。
王庶人聽著柔嘉叫高貴妃開口提柔嘉,頓時手腳都軟了,知道從今以后,自己若要露個一絲半點的不妥,高貴妃就要拿著柔嘉來磋磨,忽然聽著皇后提起竇充容,乾元帝也首肯,頓時喜從天降一般。
高貴妃沒料著李皇后會忽然提到竇充容,不由看了眼李皇后。卻聽著玉娘在一旁笑吟吟地道:“竇充容自己沒孩子,位份也高,柔嘉公主隨了她,自不能吃虧,你也好放心了。”這話顯然是同王庶人講的,高貴妃便轉頭去瞧玉娘,見她臉上帶些淺笑,仿佛毫無芥蒂。
若是從前高貴妃還不能看出玉娘心機,到了今時今日,要再看不出,高貴妃又如何坐到今日地的貴妃位?知道這位嬌滴滴,溫婉和順的昭美人這話是說了自己聽的,便也微笑道:“王庶人,柔嘉雖不能養在我跟前,竇充容看顧不到時,照顧一二,我也是做得到的,你只管放心。昭美人,你說可是?”王庶人如何聽不出來,高貴妃的意思是柔嘉不養在她身邊,她一樣能捏住柔嘉,哪里還敢說話,只得含淚道:“奴婢謝過圣上、殿下,謝過貴妃娘娘,充容娘娘,昭美人?!倍笃鹕砦馗鴥人虏チ?。
殿中諸妃哪個不知道從前的王婕妤今日的王庶人從來以高貴妃馬首是瞻,這回她出事,泰半是出自高貴妃授意,這會子看著高貴妃毫發無損,而王婕妤廢為庶人,連著自己女兒也叫人養了去,不由對高貴妃更警惕些,不敢親近。而玉娘這邊,倒是因為乾元帝這百般回護,連著皇后也當眾沒臉,倒是嚇住了不少原先對玉娘心懷妒忌想要生事的妃嬪。
說來這些也在玉娘的謀劃中。
自打玉娘發覺王婕妤常往自己這里搭訕,便欲借王婕妤做些事來。是以那日秀云同藕香相撞,而后爭執,便是玉娘的授意。果然沒幾日,秀云便來回說,蘭林殿的小寒來了幾回同她們說話,話中直暗示著昭美人出事不公,藕香仿佛頗聽得進的模樣。玉娘便吩咐秀云等暗中瞧著,不要禁止她們來往,是以小寒往合歡殿的幾回走動都落在了玉娘眼中。
待得乾元帝賞了珠簾下來,玉娘便要借珠簾演一出好戲。她原是要借著竇充容宣揚一番,要引人往合歡殿來,不想竇充容竟是個嘴緊的,并未聲張,還是秀云悄悄在宮女太監中散播了,不多時,未央宮便全知道了,自是人人羨慕。這便是玉娘故意送到高貴妃眼前的機會。
高貴妃若是無心害人,聽了也就聽了,若是有心害人,自然會抓著這個由頭生事。果然小寒同藕香的走動更密了些。
是以今日在椒房殿,玉娘一聽著高貴妃攛掇了凌蕙到自己合歡殿來,便知道她要動手,是以便借高貴妃的話頭,明退暗進,用話來將李皇后將住,逼得她不得不讓凌蕙往她合歡殿來一回,到時無論高貴妃動手不動手,玉娘都要借著凌蕙斬斷王婕妤這條臂膀,更要趁著今日,叫李皇后與高貴妃更對立些。
作者有話要說: 玉娘的謀劃,還沒解釋完。阿冪明明想很明白啊,為什么寫下來這么痛苦,大家看明白沒有?
☆、第78章 計成
王婕妤廢為庶人,小寒、藕香杖斃,凌蕙早產一事看似就此為止。乾元帝便命合歡殿中諸妃散去,自己,自己拉著玉娘的手回到寢宮,攏著她在懷里坐了,在她粉面上注目看了會,又咬牙道:“玉卿何辜,皇后好狠毒的心腸,竟下得了這樣的手。”玉娘蛾眉舒展,對著乾元帝微微一笑,因輕聲勸道:“妾得圣上關切,還了妾清白,妾已十分歡喜。且殿下心系皇嗣,一時情急也是有的。”玉娘抬手摸了摸臉頰,雖上了藥,還是有些火辣辛束地,她千算萬算,只沒想著李媛會親自動手,這也好算是天助了罷。
凌蕙喝的那盞清水里的藥,是秀云下的。當時藕香端了水要給凌蕙送去,秀云的指甲里已藏了藥粉,假借著訓斥藕香,揭開水瞧時將藥粉撒了下去,可謂神不知鬼不覺。無論凌蕙會不會摔那一跤,今日這一遭必定逃不過去。便是事后查問下去,水也是藕香從小廚房里取了來,秀云只是在眾目睽睽下接著送了回水,干系不大。更何況真到了查問的時候,藕香同蘭林殿私下交往一事,也必定揭露出來,到時矛頭自然會指向王婕妤,誰還記得秀云干了什么。
為著怕李皇后、高貴妃借機發難,玉娘又使凌蕙要去合歡殿后便暗示秀云去稟告乾元帝,引乾元帝前來。而乾元帝來得時機恰好,親眼瞧見李皇后動手。李皇后同乾元帝之間的情分本就不多,哪經得起這樣的磋磨,李皇后以后自是更不入乾元帝的眼。而王庶人為人雖是蠢了些,卻是高貴妃馬前卒,斬斷這條臂膀也算不得什么,要的就是眾目睽睽之下,高貴妃將王庶人舍棄。叫宮中其余人瞧著,足以心生警惕,便是日后為高貴妃所用也要掂量一二。
且她如今雖有乾元帝庇護,也經不起一回又一回的暗算,只要她還得寵,日后這樣的事只怕更多。是以玉娘索性借這出戲叫她們親眼瞧一瞧,乾元帝到底偏心成什么模樣,李媛有皇后尊位尚且得不了好,何況她人。聰明人便是想動手,也要盤算一二,若是蠢得瞧不清情勢,還要來撩撥,她沈昭華還怕幾個蠢貨不成。
這條一石數鳥的連環計是在玉娘瞧出高貴妃要借合歡殿動手后順勢安排,前頭全無鋪墊,因此算不得完美,只要仔細推敲,還是能算出其中弊病,之所以如今全盤按著玉娘當時的預判走,全是因為乾元帝的偏心。在未央宮中,只要乾元帝肯信你,還怕得誰來。
乾元帝聽著玉娘還為李皇后說話,自然愈發覺得玉娘和婉溫良,更顯著一心想抱養凌蕙孩子的李皇后刻薄冷漠,只這樣的話,便是他再寵玉娘也不能同玉娘直說,偏又怕玉娘真以為李皇后關心皇嗣,等她日后有了身孕不加防范,便有大禍,便道:“只你個糊涂孩子愛拿人當好人,旁人的孩子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孩子?!?
玉娘只做聽不懂,順勢道:“圣上不去椒房殿瞧一瞧嗎?凌采女都這會子了還沒消息?!鼻垡延兴淖尤柁膩碛植徽兴矚g,故此哪里肯動,倒是將玉娘的手握著放在唇邊一吻,輕笑道:“朕又不是御醫,去了有什么用。這會子若是是玉卿在替朕受苦,朕必定在外候著,不叫你害怕?!?
這話前頭十分涼薄,后頭偏又裝個溫柔模樣,沒得叫人惡心,玉娘聽著這話,好不容易才沒將乾元帝握在手里的手抽出來,臉上忍得通紅。乾元帝哪里知道玉娘是這個心思,只以為玉娘是臊的,心中一熱,摟著玉娘纖腰的手加緊了些,輕笑道:“玉卿,你臉紅什么?” 玉娘哪里想得著這時乾元帝還能情熱求歡,哪里還坐得住,剛想從乾元帝懷中掙扎起來,就聽著外頭一陣腳步亂響,就見昌盛在寢宮外跪了,磕頭道:“啟稟圣上,凌采女難產,御醫說只能保一個,殿下不敢做主,請圣上示下?!本吐犞酆敛华q豫地道:“保皇子?!庇衲锫犞@話,方才還通紅的臉上不由自主地一片雪白,她雖一心想借著高貴妃動手之際反將一軍,也知凌蕙逃不過這一劫,可真聽著她要性命不保,到底心頭一沉。
乾元帝這里看著玉娘臉上雪白,身子都僵了,只以為她害怕,倒是把許多溫言軟語來哄玉娘,又再次許諾,若是凌蕙生了兒子,就記在她名下,教她養。卻不知在玉娘心中只以為若不是乾元帝心虛往事,要借西南一役除去沈如蘭;若不是李源借同僚之情,誘沈如蘭上當;若不是趙騰出賣,哪有今日之事!因此聽著乾元帝這些話,反更將他恨得切齒。
卻說昌盛領了乾元帝口諭,又急匆匆趕會椒房殿,產房外頭李皇后正來回走動,看著昌盛回來,不待他行禮就問:“免禮,圣上怎么說?”昌盛抹了抹額頭的汗,輕聲道:“圣上說,?;首印!崩罨屎箅m知以乾元帝為人自是看重皇嗣,到底不敢越過乾元帝就棄了凌蕙,這回聽說,臉上禁不住就是一笑,轉而同黃女官嘆息道:“罷了,你進去同傳圣上口諭罷,務必保得皇子安全。”
黃女官眼看著李皇后臉上一掠而過的一絲喜色,心中一嘆,轉身進去產房,正見一個宮女捧了滿滿一盆血水出來,忙扯著她問:“皇子如何了?”那宮女年紀尚小,也唬到得臉上雪白,只是搖頭道:“不知道,奴婢不知道?!秉S女官甩開她疾步進去,就聞得產房內一片血腥氣,御醫正在簾子在守著,看著黃女官進來,唱了個喏,又問:“圣上可有口諭了沒有?” 黃女官從簾子后看出去,就見凌蕙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若肚腹還在起伏,就像是死了一般,幾個穩婆正圍著她。黃女官嘆息了聲,輕聲道:“圣上口諭,?;首??!?
凌蕙這時已痛得昏過去幾回,這時也正朦朦朧朧,可神知仿佛比從前更清楚些,黃女官在簾子后說的那句話,仿佛清清楚楚地在她耳邊喊一般。她雖知乾元帝對自己從不上心,泰半是要保孩子的,可親耳聽著乾元帝的口諭,到底不一樣,只覺著心頭鈍鈍的,倒是不覺得難過。
穩婆們得了口諭,立時取來催產藥又灌凌蕙喝了下去,片刻之后,藥力發作,又一陣天旋地轉一般的疼痛,又有御醫在凌蕙幾處大穴上扎了針,好不叫她昏過去。穩婆就使兩個宮女將凌蕙的雙腿分開,一個先拿著剪子將產/道剪開些,而后就從產/道伸手進去扯孩子,另一個則在凌蕙腹部擠壓,將孩子往下推。
因大穴上有針扎著,雖痛得凌蕙眼前漆黑,卻是暈不過去,只聽著穩婆在耳邊喊:“采女用力,看見小皇子了,再用力,再用力?!庇钟袃芍皇衷诟共坑昧ν茐?,到底是為人母的本能,凌蕙只怕她們傷了孩子,拼著力氣用力一掙扎,隨著一股熱流涌出,便是下/身一松,有樣事物從體內脫落,而后便聽得一聲啼哭,便有穩婆喜洋洋地聲音:“大喜,大喜,凌采女生了個皇子?!?
凌蕙聽著果然是皇子,便想要瞧瞧,輕聲道:“給我瞧瞧。”她氣若游絲,身弱力微,雖有人服侍著她換張干凈的床鋪,也有人給小皇子擦洗身上血漬的擦洗血漬。待得小皇子身上擦干凈了,御醫又診過脈,就由黃女官喜洋洋地抱出去與李皇后瞧,竟是沒一個人聽著凌蕙這話。
凌蕙這一胎因是早產的,孩子便就小了些,皺巴巴地包在明黃色的襁褓內,李皇后瞧了眼,因是皇子,倒也有些喜歡,卻不肯伸手去抱,只笑道:“太小了,還瞧不出像誰?!秉S女官在一旁道:“若是像圣上就好了。”這孩子眼看著就沒了親娘,皇后又不是真心待他,若是像著乾元帝,乾元帝對像他的兒子總會多些關切。
李皇后正要說話,只見產房的門一開,穩婆從里頭沖了出來,雙手沾滿了鮮血:“殿下,采女血崩了。”雖說圣上有了口諭,要保皇子,可采女到底也算是乾元帝的妃嬪,真要出了性命,她們這些穩婆也難逃罪責。
凌蕙只覺得身下一股股熱流往下走身子也越來越輕,神智倒是越發的清楚了,合歡殿那掛流光溢彩的珠簾仿佛就在眼前晃動。珠簾后掛著乾元帝手書的那幅對子,“香痕永夜憐紅袖,銀屏經年長攜手”,憐紅袖,長攜手,只怕人不曉得的恩愛纏綿。
凌蕙又看見錦帳后乾元帝將昭美人攏在懷中坐著,正同她說:“若是凌采女生個兒子,朕就抱到你這里來,養在你的身邊。”昭美人雪玉一般的面龐上滿是笑容,明眸里波光流轉,輕聲道:“妾謝過圣上?!蔽业膬鹤?!凌蕙一聲驚叫,直愣愣地從牀上坐起身來,只叫得一聲:“圣上。”復又倒了下去,一雙眸子睜得老大,竟已香消玉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