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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心中只是疑慮不定,臉上依舊若無其事,笑著應承了陳淑妃,兩個走到了岔道口,各種回宮。玉娘回宮之后,又將今日的事來來回回想了多次,以至于連著乾元帝過來也未察覺。
乾元帝只看玉娘在美人榻靠著,黛眉微蹙,秋水凝露,粉頰上帶些惆悵,似有萬種愁緒一般,倒是別有風情,不由心愛起來,竟肯放下身段,拿輕言細語哄她說話。玉娘叫他擾不過,忽然想著了陳淑妃所說的竇充容一事,故意將竇充容在椒房殿中的舉動來問乾元帝,乾元帝就笑道:“朕倒以為你想什么呢,原來是她。不過是朕瞧著母后的面子,白費些銀子養著個閑人罷了,也值得你掛心?!?
乾元帝雖沒明說,可話中透出的意思便是他之所以收容竇充容,又一回回的抬舉她,無非是為著個“孝”字,給朝臣們看的。他連先敬賢皇后乳母的孫女都念在她祖母的份上都好生照拂了,還能不敬庶母嗎?萬貴太妃之所以在清涼殿禮佛,全是她虔心的緣故。
這話倒是與陳淑妃所說相合,玉娘略略放下心來,不想乾元帝還是纏著她不肯罷手,又許了掛珠簾:“上個月才貢上來的,珠子倒還罷了,難得的是粒粒一樣大,還可賞玩。朕看你這里少了珠簾,你笑個朕瞧瞧,朕便送到你這里來?!庇衲锝星奂m纏不過,只得笑道:“那妾先謝過圣上了。”乾元帝果然使了昌盛回去將珠簾送了來,立時就換上了。
過得幾日,竇充容果然來了合歡殿,先是將合歡殿正殿都瞧了遍,這才同玉娘笑道:“早知昭美人得圣上青眼,如今算是見識了,只這掛珠簾,便是椒房殿,昭陽殿也沒有?!焙蠚g殿正殿通往寢宮的廊前不用錦幔,只掛著一扇珠簾,粒粒都有龍眼核般大,色做玉白,晶瑩滾圓,光彩艷麗,竟照得半室生輝,正是乾元帝拿來哄玉娘笑的那一掛。
竇充容雖出身平凡,到底在乾元帝后宮多年,一眼就認了出來,合歡殿這掛珠簾用的竟都是南珠。從來有“西珠不如東珠,東珠不如南珠”之說,這南珠便是有滾盤珠之稱的合浦珠,其滾盤珠名的得來便是因為合浦珠中上品者粒粒滾圓,放在盤中稍稍一動即可滾動自如中得來。龍眼大的合浦珠以算是上上品了,更何況這么上千顆一般大小的,價值何止數萬金。而昭美人就這樣隨隨便便掛在殿中,可見這掛珠簾在她眼中,不值得什么。
玉娘聽著竇充容那句“椒房殿,昭陽殿也沒有”心上頓時警惕,這話若是傳在李皇后那里,只怕就好扣她一個僭越的罪名了,因笑吟吟道:“充容何出此言?莫不是殿下與貴妃娘娘的私庫充容都見過了?妾倒是沒這個福氣能見著殿下與貴妃娘娘的私庫?!边@話說得更為誅心,莫說她竇充容只是敬賢皇后乳母的孫女,便她是敬賢皇后乳母本人也當不起玉娘這番話。偏玉娘說這話時,秋波流眄,櫻唇帶笑,臉上還帶些羞澀,倒像是真心實意請問一般,竇充容哪里接的上話,若說沒見過,她前頭指玉娘的珠簾,椒房殿昭陽殿都沒有的話便成了無的放矢;偏她又往哪里去看李皇后,高貴妃的私庫,自然語塞。
竇充容聽著玉娘這番話,又將玉娘上下打量了回,將玉娘的手一把拉著,眉眼含笑道:“我就知道妹妹是個機敏的,這話回得好?!别堄衲镒栽饩拮儯瑸槿诵乃伎b密沉穩了許多,遇事逢人常在心上揣摩幾個來回,也叫竇充容忽然的變臉擾得呆了呆。
竇充容卻是自來熟地拉著玉娘往主位上坐下,自己則在下首坐了,含笑微微地道:“妹妹可知我的出身?”說了不待玉娘答話,就將陳淑妃說過的身世又說了回,只不同的事,在她口中,她倒是個與世無爭,凡事肯退讓的性子,又怕玉娘不信,只笑問:“妹妹請想,圣上即不喜我,我哪里敢惹事生非,沒的將我祖母一點子微末面子情都折騰完了,到時只怕哭也沒地哭去?!?
這話便同她才來時指著珠簾說話時的氣勢大相庭徑,玉娘自是不信。不想竇充容看著玉娘不信,又繼道:“我方才那話,不過是試試妹妹性子的,妹妹方才若是一聲不出,只當我今兒白來了一回?!庇衲锫犞@話大有意思,就笑道:“充容那話,換著哪個都要急的?!?
不想竇充容從鼻子里哼了聲道:“你也莫要裝佯,這珠簾可是圣上賞你的,便是殿下與貴妃娘娘知道了又能如何。”莫非乾元帝賞的時候就不知道是僭越了?不過是因著寵愛玉娘所以才把好東西給了她,哪個敢指著珠簾說僭越,只怕乾元帝第一個就容不下。
玉娘越發的覺著這個竇充容有意思,她能無寵而常獲晉封,怕不只是靠著她祖母那點子面子情。果然,竇充容又道:“妹妹這里可有什么好茶沒有?圣上既常在妹妹這里,妹妹這里自然有上用的好茶,可莫要吝嗇,只拿份例上的來哄我。再有什么精細茶點,也拿了來我嘗嘗。”
這樣的支使人,怕是有話要說,玉便向珊瑚瞧了眼,珊瑚心領神會,便笑道:“今兒正好小廚房里蒸了牛乳藕粉糕,奴婢使人去瞧瞧?!本椭噶藘蓚€宮女,一個去看藕粉糕好了不成,一個去煮新得的玉露泉來泡茶。這么一動,能在殿中近身伺候的宮女走得只剩了她同個秀云,并竇充容自己帶了來的那個。
竇充容含笑微微看著端坐如入禪的玉娘,過了片刻才道:“妹妹就不想知道,這回周采女是聽了哪個的話到你面前的嗎?”玉娘情知竇充容將人都指使開是有話同她說,可千算萬算也沒算著竇充容會到她跟前來說這樣的話,一雙妙目驀然間張大了,轉而又垂目道:“妾竟不知充容這話是打哪里來的?!?
竇充容也知道昭美人能在半年內就坐穩了乾元帝新寵的位置,自不是個凡人,哪里能這樣就信了她。將心比心,莫說是昭美人,便是她本人,若是冷不丁地有個從不曾來往的人過來告訴她,背后害她的人是誰,她也不能信,是以早有準備,因道:“我也知妹妹不能就這樣信了我。我只把幾句話告訴妹妹。妹妹細想了便知有沒有道理。妹妹如今真好算寵貫六宮,從前高貴妃也不曾得圣上如此青眼,這還是妹妹膝下無子,妹妹膝下若是有了皇子,哪個還能有指望?這宮中,我這等無寵無子的也就罷了,若是有個兒子,自然想頭就多了。我知道妹妹是極聰敏的,這些個道理,想必也是心中有數的罷?!?
雖這些日子來乾元帝可算待玉娘極好,可到底兩人之間隔著海樣深仇,玉娘連同乾元帝繾綣都是不甘愿的,何況是生兒育女,那更是不能去想,竟是一葉障目,不曾想到她雖不欲想生子,可旁人卻是不知道的,必是推己及人,以為她也想著早日生下皇子。所以今日竇充容一番話,如同驚醒夢中人一般。
她如今雖得乾元帝喜歡,到底根基尚且,膝下又無子,對付起來,自然比積年的老人容易些,高貴妃這些日子來,處心積慮地要將王婕妤送到她這處來,想來也是為著這個。高貴妃能有此盤算,陳淑妃的那段剖白,果然有些欲蓋彌彰,且竇充容說的是“若是膝下有個兒子”這分明指的便是陳淑妃了。只是這樣隱秘的事,她竇氏一個無寵無子的充容又是如何知道的?又為什么好端端地跑了來告訴她?
竇充容看著玉娘臉上微動神色,便知她不能信,也不著惱,看著合歡殿的宮女們送上了才泡得的六安瓜片,又送了幾碟茶點,里頭一盆淡粉色的藕粉糕,還冒著熱氣,顯見是才出蒸籠的。竇充容大大方方地掂了塊,輕輕咬了口:“牛乳多了些,蓋住了藕粉的清香,下回叫廚房里少擱點,我記得圣上不大愛吃牛乳?!贝贸酝炅艘粔K藕粉糕,這才道:“我知道妹妹不能信我,我來說這話不是為著妹妹。我只是不想妹妹吃虧罷了?!闭f了,臉上露出一絲惆悵來,轉瞬即逝,若不是玉娘盯著她的臉看,幾乎不能察覺。
竇充容在玉娘這里又坐了回,喝了兩盞六安瓜片,也就回去了,出得合歡殿的大門,不由自主地回頭瞧了眼,隨著她來的宮女留香看著竇充容這樣,便道:“充容何必來提點昭美人,先莫說昭美人信不信的,便是她吃虧了,圣上還會不護著她嗎?”旁的不說,只看那昭美人隨隨便便地就能拿乾元帝常吃的茶來與人吃就瞧得出她在乾元帝跟前有多得意,哪有這么容易就叫人算計了去。
竇充容卻將留香看了眼,嘆息了聲,她哪里是為著昭美人,她為的不過是她的心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留言好少啊,和天氣一樣冷。~~~~(&gt_&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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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設局
自竇充容來過后,不幾日未央宮上下俱都知道了乾元帝賞了掛珠簾與玉娘,因乾元帝從前也賞過珠簾與高貴妃,諸妃們雖也嫉妒,倒也沒覺著如何刺眼。倒是王婕妤一直有心與玉娘相交,聽了這個就覺著有了由頭,那日與李皇后請安之后,走在椒房殿外就與玉娘笑說:“聽著圣上賞了掛珠簾與妹妹?從前貴妃娘娘產育了皇三子后,圣上也賞過掛珠簾與娘娘,只不知妹妹的珠簾與娘娘的珠簾相比如何?”
玉娘因笑道:“妾無??匆豢促F妃娘娘的珠簾,也不知道相比如何,想來總是娘娘的好些?!蓖蹑兼ツ睦锟下犨@句,拉了玉娘的手笑道:“這可未必。我瞧著圣上賞妹妹的,可都是好東西,旁的不說,只說妹妹頭上這朵蓮花,便是多少錢也買不來的?!蹦抗庠谟衲锇l髻上那朵玉蓮花上轉了轉。往常的玉雕,不過是拿玉雕一整花出來,但凡能貢到御前的,玉料還能差了。偏玉娘今日頭上這朵,乃是拿著照著真蓮花花瓣的模樣雕成一瓣瓣,花瓣的尖端還帶些紅暈,就連中間鵝黃的蓮蓬也是用黃玉雕成,再用極細的金絲串成,走動時花瓣微微顫動,一晃眼便象是才從太液池里摘上來的真蓮花一般。
玉娘臉上微紅,秋波一閃就想將手從王婕妤手中抽回去。王婕妤哪里肯松手,又道:“想是妹妹怕我心眼兒小,所以藏著不叫我瞧吧?!痹捳f到這樣,玉娘哪里還好推,不然可真成了認為王婕妤是心胸狹窄之人,只得答應了。
王婕妤前頭說玉娘的珠簾比高貴妃的強,不過是信口一說,為著將住玉娘,好往合歡殿來,本心以為玉娘那掛子珠簾同高貴妃那掛頂多在仿佛之間,見著珠簾竟是有些呆了。從來上品的南珠都是拿來做項鏈,手串,珠釵的,哪有用來串珠簾的,可合歡殿這掛珠簾的南珠,粒粒都是上上品,拿著這樣好的南珠做珠簾,真真是暴殄天物,乾元帝還把來賞了玉娘,王婕妤又妒且恨,臉上險些笑不出來,強笑道:“我瞧著比娘娘那掛可是強上不少,只掛在這里就好看?!?
玉娘在一旁將王婕妤的臉色變化瞧在眼里,故意又說:“妾只覺得往后天氣熱了,看著涼爽些也罷了,到冬日看著怕是要覺得冷了,可圣上賞的,倒不好拿下來?!?
這話聽在王婕妤耳中,更是刺心,臉上強帶的笑險些掛不住,哪里還待得住,咬牙笑道:“妹妹急什么呢?到了冬日里,圣上自然還有好東西賞妹妹的,什么蜀錦顧繡,在妹妹這里值得什么呢。玉娘仿佛聽不懂王婕妤話中的譏諷一般,繼道:“圣上倒是說過,蜀錦不能做簾子,顏色艷了些,與妾這里的裝飾不和,倒是顧繡還罷了”
直刺得王婕妤妒火中燒,哪里還呆得住,正要找借口回去,玉娘哪里肯放她走,只拉了她笑道:“姐姐要不要試試妾這里的牛乳藕粉糕?上回竇充容來時說妾這里的牛乳藕粉糕牛乳放多了,圣上不喜歡,妾就叫他們少放些,姐姐替妾試試罷。”玉娘這樣挽留,王婕妤又不想就同她破臉,只得答應,兩個一起回到外頭,分賓主坐下,便有宮女送上茶來。玉娘端起茶盞,掀開蓋子才瞧了眼,便將眉頭微微一皺,也不沾唇就擱下了。從來玉娘在眾人眼前都是一副溫婉和氣的模樣,這樣面露不悅,倒也少見,王婕妤在一旁看著,心中奇怪,跟著端起茶來,也瞧了眼,茶湯顏色暗沉,原是茶泡老了些,倒是一笑,因勸道:“妹妹素來寬和,只是也不能太寬縱了,好在今兒是我,若是圣上,也拿這樣的茶與圣上喝,圣上怕是不喜歡?!?
玉娘臉上紅了紅,正要說話,就聽著一聲脆響,抬頭看去時,卻是在殿門外,方才奉茶的那個宮女不知何故同人撞在了一起,將一盤子茶點俱都撞落在地,一個怪著一個走路慌張,一個怨著一個倒打一耙,倒是互不相讓起來。
前頭送茶的因道:“藕香妹妹,你走路也不瞧這些,慌里慌張地就往上撞,虧得我這里才送完茶,不然翻你身上,可又是我的不是了?!焙箢^那個藕香倒也急了,辯道:“明明是秀琴姐姐往我這里撞哩。美人還等著我送牛乳藕粉糕與王婕妤嘗呢,這可好,都倒了?!鼻邦^那個叫做秀琴哪里肯認,因冷笑道:“你才從掖庭過來服侍我們美人,有的學呢,倒跟我強嘴?!迸合慵钡溃骸敖憬氵@是什么話,莫不是姐姐來的早,錯了也是對的不成?!毙闱龠€要再說,珊瑚看不過眼,走出去呵斥道:“兩個糊涂東西,這樣沒規矩,王婕妤在里頭呢,看來都是美人平日太寬縱你們了,還不快收拾了!”
王婕妤不想今兒見著這樣的笑話,嘴角便是掛不住的笑,只同玉娘笑道:“罷了,誰沒個心急慌忙的時候,叫她們收拾了就好了?!?玉娘瞥見王婕妤臉上的笑,臉上紅得更厲害了些,仿佛要滴出血來:“都是妾平日太寬縱她們的緣故,縱得她們這樣沒規矩,好在這會子是姐姐在這里,若是圣上在這里,”說在這里眼中也仿佛帶了淚,咬牙道:“珊瑚!”
珊瑚聽著玉娘叫她,忙不迭地應了聲,疾步走了進來,因見玉娘臉上通紅,知道玉娘惱了,賠笑道:“美人勿急,奴婢這就命她們收拾去?!庇衲镏缓藓薜溃骸澳膫€要她們收拾!都與我跪到外頭去,幾時知道錯了幾時再起來!”王婕妤見玉娘丟了臉面,心下暢快,又假意勸道:“好了,只當給我個面子,饒了她們去罷?!庇衲锓路鸱噶俗笮砸话?,只是咬牙不肯,珊瑚無可奈何出去吩咐了,那兩個宮女還不心服,到底不敢違拗,彼此瞪了眼,這才在殿門外跪了。
王婕妤看了這回熱鬧,便覺得玉娘連下頭的宮女也管束不力,不由得喜歡起來,又同玉娘說了回話,也就告辭回去,走在殿門前將那兩個宮女復又瞧了眼,見兩個臉上都有些不服,掩了唇一笑,揚長而去。哪里知道玉娘見她走得遠了,方才微微笑開。
又說自王婕妤走了這遭后,合歡殿這掛珠簾就出了名,連著李皇后都笑道:“我當日在《明珠記》里看見‘器列象州之古玩,簾開合浦之明珠,’還想著這是何等奢華,堪比石崇,今兒倒是聽著了?!崩罨屎笊頌閲福蛐∫彩菋绅B的,倒也不把這些玩物器具如何看重,只是當中叫李皇后不快的,卻是乾元帝的態度,憑她再不得乾元帝的心,到底她才是國母。
就有個才人見著李皇后開口,因湊趣道:“倒不如我們一起去昭美人殿中瞧瞧,也好長長見識,什么才是‘簾開合浦之明珠’。”高貴妃坐在一旁,手上的帕子都揪在了一起,臉上卻笑道:“想來昭美人是個大方的,想來也不能不答應。”話已說在這里,玉娘哪能拒絕,只得笑道:“即如此,也請緩一緩,容妾做個準備的好?!备哔F妃含笑道:“哪用準備,擇日不若撞日,便今兒罷。你們瞧呢?”諸人笑和,玉娘見此,臉上就有些勉強,到底還是答應了。
李皇后身為國母,自然不能去湊這個熱鬧,高貴妃卻是不肯放她過去,因笑道:“殿下不便去,不若叫凌采女代殿下走一回罷,回來也好告訴殿下?!绷柁ヒ延辛税司羵€月的身孕,肚腹高高隆起,便是走路也要人扶,且在李皇后眼皮底下,到底沒人敢將她如何,出了這椒房殿,那些將她腹中孩子當做眼中釘的,只怕就要伸手了,是以聽著這話忙道:“奴婢身子重,走不得許多路?!?
高貴妃卻是笑說:“我生皇長子,皇三子兩位殿下時御醫倒是說了,多走動些,日后生孩子也順暢些。想來我們這樣的人都是粗人,比不得凌采女金貴,昭美人,你說可是不是呢?”玉娘卻道:“凌采女說走不得就算了罷,她這肚子,妾瞧著都有些怕呢。”高貴妃拿著帕子掩了口笑道:“怪道人說昭美人是個糊涂的,凌采女是怕你害了她腹中孩子,你還替她說話。罷了,不去便不去罷,若是走了這一回,出了事,昭美人說不清還罷了,連著我們都有不是呢?!?
這話說得十分誅心,莫說是凌蕙受不住,便是玉娘也受不住,都站了起來,臉上都有些難堪,凌采女只得瞧了李皇后眼,一副巴望著李皇后開口阻止的模樣,李皇后心中微動,想要攔著,可高貴妃前頭的話說得太刻薄了些,若是她真攔了,昭美人這個狐媚子回頭拿著這個在乾元帝跟前哭訴回,自己還罷了,只怕乾元帝更要瞧凌蕙不入眼。連凌蕙都瞧不入眼了,何況她腹中的孩子,想了想只得道:“昭美人一貫是個溫和的,必不能與你為難的,你去坐一回也無妨。”又同菀香道,“凌采女身邊的人年紀都小,不穩重,你陪著走一遭罷。”
凌蕙見狀,只得答應了,高貴妃這才笑著同陳淑妃道:“妹妹可去不去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是阿冪的新文,和《昭華未央》是前世今生,方便的話,大家收藏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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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