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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推倒，我寫到凌晨三點(diǎn)。

又要防著嚴(yán)打，又要唯美一點(diǎn)，又要表示出玉娘的不情愿，乾元帝的移情。

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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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機(jī)靈

乾元帝晉玉娘為才人，心上尤自覺得不足，又賞下彩綾五匹、妝花緞五匹、妝花羅五匹、金鑲玉桃花含苞簪一對、金蓮花簪一對、足金金手鐲一對、羊脂玉鐲一對、又有一盤預(yù)備她賞人的金瓜子，滿滿地堆了一桌。因有乾元帝不許吵醒玉娘的話，是以也沒人來喚醒玉娘謝恩。

又有按著她才人份例新?lián)芟聛淼膶m娥太監(jiān)，在門外廊上跪了一排，個個默不作聲，只等著玉娘起身。

玉娘這一覺直睡到紅日射窗才醒，看著玉娘緩緩張開眼，守在她牀邊的珊瑚忙湊過來先磕了個頭：“奴婢恭喜才人，才人大喜。”

玉娘向內(nèi)側(cè)了側(cè)臉，借著被角擦去了眼角的淚痕，才問：“什么才人？”珊瑚一臉的笑：“才人還不知道呢。圣上下了口諭，晉您為才人了。”玉娘“哦”了聲，這才忍著身上的酸痛翻身坐起。看著她要起身，珊瑚已十分殷勤地過來攙扶，口中不住地道：“才人大喜。您看看，圣上賞下這許多東西給才人，又憐惜才人，不叫才人起來謝恩呢。”

原先叫皇后遣來服侍玉娘時，珊瑚自恃是皇后身邊的人，來服侍個御女，起先還老大不情愿，這會子見玉娘晉位如此之快，乾元帝待她又格外優(yōu)容，顯見得日后是有大前程的，若是能生下一兒半女的，一個妃位跑不了，也就翻轉(zhuǎn)臉皮，格外殷勤起來。

玉娘靠著珊瑚的身子先向桌上掃了眼，就伸手將昨夜落在牀上的綠玉簪拿了起來，隨手就插到珊瑚發(fā)髻上，雙眼把綠玉簪看了看，微微笑道：“賞你了。”珊瑚又驚又喜，忙又翻身跪下：“奴婢謝才人賞。”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扶著珊瑚的肩下了牀，要來藥湯沐浴了，這才梳妝更衣，先去朝見了李皇后。

李皇后見著玉娘倒是臉上有笑：“賜坐。”玉娘謝座，才將將坐下，又聽得李皇后笑道：“圣上臨上朝時吩咐過，不要吵你起來，不想你倒是起得早。”這話一出，玉娘哪里敢再坐，復(fù)又站起，正要跪下，李皇后已擺手道：“罷了，你跪來跪去的，我瞧著眼暈。你要記得自己本分，不可挾寵生嬌，無端生事。如今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只盼你出錯，這宮規(guī)可不是做耍的，真有干犯，我雖疼你，也不好回護(hù)。”李皇后到底是中宮，自恃身份，見乾元帝對玉娘如此偏愛，雖知事出有因，也不免有些酸妒，可說出的話也算有理，玉娘自也明白，恭恭敬敬答應(yīng)了。

玉娘朝見完中宮，回在自己房中，先換了常服，復(fù)又出來，掖庭撥來的宮娥太監(jiān)們這才過來給玉娘磕頭，齊齊道：“奴婢參見才人，才人大喜。”玉娘把跪了一地的宮娥太監(jiān)們看過了，臉上現(xiàn)出一絲笑容來，輕聲道：“你們都叫什么？”

因玉娘這里是新出頭的寵妃，往她這里來服侍也算是好差事了，所以要人時也算得你爭我奪。這會聽著謝才人要問名字，不由爭先恐后起來。看著下頭亂糟糟的模樣，玉娘不由微微顰眉，珊瑚忙道：“一個個報(bào)上來，這樣亂哄哄地，成何體統(tǒng)！規(guī)矩都學(xué)哪里去了！”

玉娘把珊瑚看了眼，微笑道：“你來問她們。”這就是委珊瑚總管了，珊瑚心上大喜，格外奉承，站到前頭，一一問明白了，又來回了玉娘知道，只以為玉娘必有分派，不想玉娘竟說：“知道了。你是殿下指給我的，想來是個可靠的，所以這些人我都交給了你，日常你調(diào)度就是了。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差錯紕漏，我只同你說話。若是你說不明白，說不得我只好回了殿下，請殿下處置。”

玉娘知道這回送來的人中必然有昭陽殿，承明殿等處的眼線，自己在宮中根基尚淺，哪里辯的過來，索性將珊瑚頂了起來，珊瑚是宮中老人，對宮中形勢自然比自己清楚得多。且珊瑚即是李皇后遣來的人，若是因著辦差了什么事，她這里去請李皇后處置，處處講規(guī)矩的李皇后為著顯示她無私，不獨(dú)不會包容，反要從重處置珊瑚，才好洗脫“珊瑚是李皇后的人” 這一嫌疑。又因有李皇后這一尊佛在，便是外頭有人收買珊瑚，珊瑚也得掂量一二，不敢妄動。

莫說李皇后那頭聽著玉娘全權(quán)委了珊瑚是吃了一驚，便是乾元帝也沒想著。當(dāng)日晚間到了玉娘寢宮，先拉著玉娘將她打量了回，見她依品做了嚴(yán)妝，云鬟霧髻，側(cè)媚旁妍，比之昨日愈發(fā)顯得容光照人，不由更是心愛，將玉娘強(qiáng)拉到懷里坐了，因問她：“掖庭送來的人，你看了可好？若是不好，只管叫陳奉換去。”

玉娘本就有意在乾元帝跟前過個明路，以顯得她什么都不懂，是因?yàn)樾诺眠^珊瑚是皇后指過來的，所以才委以重任。乾元帝這一問，正中玉娘下懷，赤漲了雙頰回道：“妾無知無識，哪里知道什么好不好的。因珊瑚是殿下賞妾的，妾以為必然是個好的，是以妾都委了珊瑚。”

乾元帝聞言，楞了楞，轉(zhuǎn)而哈哈大笑道：“你倒是個甩手掌柜。”又拉起玉娘的手摸了摸，閑閑問到：“你封了才人，朕已遣人往陽谷縣宣旨了。依例你父可得個蔭職，朕一并封了，你可喜歡？”

玉娘只覺得乾元帝握在自己手上的手比方才捏得緊了些，隱約猜著乾元帝尤不放心，故意試探，就回道：“圣上給妾什么，妾都喜歡。只是妾斗膽一問，圣上賞了妾父什么官職？”乾元帝將玉娘摟得緊了些，在她腮邊聞了聞，一縷幽香，沁人心脾：“不過是個翊麾校尉。”玉娘就遲疑道：“校尉？好象是武職哩，妾父不懂弓馬的，怕有負(fù)圣恩。”乾元帝又笑道：“不過是個閑職，又不用他上陣。”心頭隱約還繃著的一根弦才松了。

是夜，乾元帝又留在了玉娘房中，因隔了一日，乾元帝便比昨夜放肆，直擾了玉娘大半夜才放她過去，事畢依舊將玉娘摟在懷中，佳人在懷，真真是香夢沉酣。玉娘雖是身心俱疲，卻依舊張著眼，醒了大半夜。

到了次日，玉娘醒來時，乾元帝又已上朝去了，依舊是不許人驚動玉娘，以后一連數(shù)日，日日如此，第一日還好說些，因謝才人新承恩寵，身子不爽利，年紀(jì)又小，乾元帝憐惜她些也是有的。而后日日如此，便讓人側(cè)目了，便是當(dāng)年高貴妃也沒有這樣的寵愛。

高貴妃那里得了消息，背后撕了多少帕子，外頭還要裝個若無其事的模樣，倒是勸朱德音：“且別說如今謝氏得封才人，位份在你之上，只看你們一起進(jìn)宮的緣分，你也該去賀喜賀喜，這才是全了你們姐妹的情分。”

許是因?yàn)楹鋈痪徒星劾渎淞耍质穷^胎的緣故，朱德音這一胎的懷相一直不好，吐得厲害，連下頜都瘦尖了，時刻懶怠動。且朱德音也不想去玉娘處看她春風(fēng)得意的模樣，所以雖說未央宮里旁的才人，寶林，御女等都往玉娘去走過了，她只推身上不好，一直不動，這時聽著高貴妃這樣說，心中雖不愿，也不敢多說，只得勉強(qiáng)答應(yīng)。

次日給李皇后請過安后，在椒房殿正殿外，朱德音就攔著了玉娘，強(qiáng)堆了一臉的笑道：“妾還沒恭喜才人呢。”說了扶著腰就要行禮。玉娘哪里敢讓她屈身，忙使宮人扶住了，也堆了一臉的笑道 ：“我也沒向麗御女賀喜呢，麗御女看著臉上倒是紅潤潤的，想是小皇子十分康健。”

玉娘這話出了口，她身后跟著的那個圓圓臉的小宮女險(xiǎn)些兒笑出來，那麗御女臉上哪里是紅潤潤的，只要有眼睛都瞧得出，那是胭脂染的，又瘦得那樣。只不曉得謝才人是故意為之還是真沒瞧出來，倒是說得順口。

朱德音叫玉娘這話說得臉上的笑模樣兒險(xiǎn)些撐不住，又想起出門前高貴妃的話來：“你到了謝才人那里，多坐會子。如今圣上下了朝愛往她那里去，你呆久了就能見到圣上。都說見面三分情，總要圣上見著你，才有情分。你不想著自己也要想著你腹中的孩子呀。”這話兒說得朱德音心中惴惴，聽著倒是處處為她著想，可以高貴妃為人，朱德音總覺得話里有音，到底她心上也想著見駕，是以強(qiáng)撐道：“妾同才人同日入的掖庭，還在一個屋子住過呢，真真是緣分。”

這是想往她屋子里去？玉娘臉上的笑淡了些，顰了眉在朱德音周身打量了圈，她自知乾元帝這些日子的偏寵已將她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莫說朱德音如今有孕，便是她沒身孕，以朱德音的性子，也不敢放她進(jìn)自己的寢宮，又不好當(dāng)面兒甩臉子，倒是頭痛，所以拿手請扶了下額角。

不想跟著玉娘的圓臉兒宮女倒是十分機(jī)靈，見玉娘這臉色，忙道：“才人可是頭又痛了，今兒起床時就說了頭痛的，好容易好了些，這風(fēng)口一站，可不是又犯了。”又對著朱德音屈了屈膝，雙手扶著玉娘的胳膊，就將玉娘扶走了，拋得朱德音目定口呆地站在原地，只不好跟上來。

☆、第47章 病了

因玉娘已封才人，已搬到椒房殿的偏殿去住，與朱德音分別后回到偏殿，圓臉兒宮女扶著玉娘坐下，垂手立在一邊。又有宮女奉上茶來，玉娘接了，用茶盞蓋子撇了撇茶上的浮沫喝了口，這才笑道：“方才虧了你。”

圓臉兒宮女上來幾步，垂了手道：“回才人的話，奴婢來前，陳奉陳公公有訓(xùn)示，令奴婢等好生伺候才人，才人但有吩咐，奴婢等要盡力服侍，不可怠慢輕忽。”說到陳奉名字時，咬字額外清楚，玉娘聽得眉梢動了動，就將手上的茶盞往桌上擱去。圓臉兒宮女見機(jī)得快，忙過來雙手接了，擱在桌上。

玉娘將她上下看了看，輕聲問道：“你叫什么？”圓臉兒宮女聽問，雙膝跪下：“奴婢在家時原叫秀玉，因撞了才人名諱，陳公公令奴婢改成了秀云。”玉娘問到這里，心上已隱約明白了些，故意笑道：“也太仔細(xì)了，倒叫你舍了本名。”秀云就道：“奴婢即到了才人這里，一身一體都是才人的，何況一個名字呢。”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怨不得陳公公遣你過來，是個知道規(guī)矩的。”

這時珊瑚也進(jìn)來了，因見秀云跪著，只以為她沖撞了玉娘，想著玉娘說的若是她管不好人要將她還給皇后，圣上還頗為贊同的話來，唬了一跳，疾步走到玉娘身邊，先屈了屈膝：“才人。”又問，“才人，可是這個奴婢辦差了事？若是小事，才人說與奴婢知道，奴婢來訓(xùn)斥她，才人身份尊貴，不好輕易動怒。若是大錯，交與暴室處置便是了。”

玉娘就笑道：“倒不是。今兒還多虧了她哩。我在外頭頭痛，她見機(jī)得快，將我扶著了。我不過問她名字罷了。你取十兩銀子來賞她。”珊瑚聽說，松了一口氣，就笑道：“服侍才人是她的本分，哪里用得著賞。”

玉娘委珊瑚全權(quán)管理她身邊事務(wù)的時，原也料著會有這一說，便緩聲道：“雖是本分。只是賞罰也要分明些才好，有功不賞，日后誰還盡心呢，珊瑚你也一樣，你說是不是？”因珊瑚前頭才得過玉娘的一支綠玉簪，是以玉娘這話說得珊瑚竟是啞口無言，一時也摸不準(zhǔn)這個瞧著軟綿綿全無脾氣的謝才人是個什么性子，只得笑著答應(yīng)，過去取了十兩銀子來給玉娘看了，見玉娘點(diǎn)了頭，這才遞給了秀云。秀云雙手接了，磕頭謝過玉娘，這才站起來，自此玉娘出入都帶著秀云。

秀云在椒房殿外隨口一說的頭痛，有小太監(jiān)聽了，自以為得了消息，立時就傳進(jìn)了椒房殿。

那時恰好王婕妤等諸妃還未走，王婕妤早將玉娘嫉恨，聽著這話正中下懷，故意道：“既然謝才人不舒服，很該請御醫(yī)才是，怎么好拖延。若是真病了，過了病氣給圣上可怎么好呢？便是殿下這里，也馬虎不得的。”

倒說李皇后如今看玉娘，可真不知道說什么好，論起容貌舉止來，玉娘言語輕柔，舉止嬌婉，當(dāng)真好說得上“嬌滴滴一團(tuán)俊俏，軟綿綿無限風(fēng)韻”，偏做起事來，總叫人恨也不是惱也不是。譬如從前高貴妃得寵時，雖為人囂張，也喬模喬樣地勸乾元帝往別的妃子那里去。獨(dú)有玉娘，竟是絲毫不知勸解，便是李皇后提點(diǎn)幾句，玉娘口中說著“是。是。是。”“喏。喏。喏。”恭順異常，回頭依然如故，叫李皇后倒是無處下手，總不好逼著玉娘將乾元帝往外趕。

所以李皇后這回聽著王婕妤的話，到是一笑，向還留在椒房殿中的諸妃道：“你們都不知道。謝才人嬌婉怯懦，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說，雖是懂事，也叫人操心。譬如這回，她身上不好，早該回了我，我也好叫御醫(yī)來瞧瞧，她自己身子固然要緊，圣上日理萬機(jī)，身子更要緊。”這就有借著玉娘生病，好將她挪出來的意思。諸妃因玉娘這些日子獨(dú)占著乾元帝，心中多少有些嫉妒，聽著這話，各自稱意，齊聲道：“殿下圣明。”

李皇后聽說，滿臉是笑，令黃女官去御醫(yī)署宣御醫(yī)，片刻就來了位董御醫(yī)，五六十歲年紀(jì)，臉色微黃，頜下三縷長髯，身形修長，形容斯文。見著皇后，先行參拜，而后又見過諸妃。

李皇后端著笑，緩聲道：“謝才人今兒早起就覺得頭痛，她年輕面嫩，自己不好意思說，我即知道了，總要為她操心才是，所以叫了你來。你診脈時，仔細(xì)些，感染了風(fēng)寒也是可大可小的。”

諸妃請完安原本要走的，見李皇后宣了御醫(yī)都留了下來，要看個熱鬧，這回聽著李皇后軟綿綿地給玉娘的病下了調(diào)子，不管她有沒有病，都要董御醫(yī)往感染風(fēng)寒治去，心中不由得都是一凜。李皇后看著笑微微地，下手倒是狠，感染風(fēng)寒這病，說大不大，醫(yī)治不當(dāng)，要了人命也是有的。便是李皇后這回不打算治死謝才人，可風(fēng)寒是會過人的，倒是好名正言順地?cái)r著乾元帝往謝才人處去了。

董御醫(yī)耳聰目明，果然就明白了李皇后的意思，到了玉娘住的偏殿，請了脈，照著風(fēng)寒給玉娘下了方子。

玉娘這里仿佛不覺得這是李皇后找了借口要將她禁足，反笑吟吟地道：“我早起就有些頭疼，還以為沒睡好，全沒想著是著了風(fēng)寒。虧得殿下仔細(xì)。不然過了病氣給圣上，就是我的不是了。”董御醫(yī)是知道玉娘沒病的，自是聽得目瞪口呆，又看玉娘一臉真誠得模樣，全然不象作偽，一時倒也不知道說什么好。玉娘又謝過了董御醫(yī)，令珊瑚送出去。

珊瑚這里才送董御醫(yī)出門，秀云就在玉娘腳前跪了：“都是奴婢說錯了話，連累了才人。請才人降罪。”玉娘過來雙手將她扶起：“這回我倒要多謝你呢。只是不好再賞你的。我總記著你這份情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