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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怔怔在妝臺前坐了,青梅紅杏兩個看著馬氏臉色陰沉,都不敢出聲,只立在她身后。過了好一回,馬氏方才長長出了口氣,一眼瞥見青梅紅杏兩個還在身后站著,眉眼就有些立起來,冷笑道:“都愣著等賞嗎?還不要水去!”青梅連忙答應,急步走到門前喊來小丫頭去打熱水。
紅杏有意討好,湊到馬氏身邊,取了濕面巾輕輕替馬氏擦面頰上的眉黛痕跡。馬氏瞥見紅杏,想起方才謝逢春垂眼看她的時,氣更大些,朝著紅杏道:“你去把你們三姑娘請來,告訴她有好事!”說到有好事三個字時,近乎咬牙切齒。
紅杏聽著又要叫自己去請三姑娘,想起昨夜三姑娘那做派,心中十分不愿,又不敢同馬氏說,只得答應了,放下面巾,回身出去請玉娘。
馬氏這里等來了熱水,重又凈面梳妝,才裝扮停當,玉娘也隨著紅杏到了。初夏節氣,她身上穿著丁香色窄袖羅衫,襟口袖口繡著米白的丁香,下系魚肚白紗裙,臉上一絲脂粉也沒有,雙鬟上也不過用鑲著米粒大珍珠的銀鏈子繞了繞,繞是這樣的淺淡裝束,也叫人瞧著眼前一亮。想著到那日月娘就要被她比下去,馬氏心中刺痛,只是想著和謝逢春合計好的盤算,只得咽下這口氣,又暗自發狠道:最好這個小丫頭給選上,不然可怪不得我心狠。一奸生子,給人做妾也抬舉了她!
“女兒給娘請安。不知娘急著喚女兒來有什么吩咐?”玉娘像是沒見著馬氏臉上陰陰沉沉地,移步向前,盈盈一福,到底馬氏也是四十來歲的婦人,當了十幾年的家,就是心口堵著氣,臉上也勉強擠出個笑模樣來,向玉娘招手道:“過來我瞧瞧。”
玉娘見馬氏叫她,走過去由著馬氏拉了她的手,將她上下打量了。果然馬氏又道:“你小小年紀怎么穿得這樣素凈。過幾日是你大姐夫的外祖父生日,請了我們一家子去吃酒。我同你爹爹商議了,你到家也沒見過親戚呢,正該去露露面兒。只是既然去吃壽酒,就該裝扮得喜慶些兒,你花一樣的年紀,正該好好裝扮起來。回頭我帶你上綢緞莊上看看,你自己挑些衣料,好好做幾身衣裳。”
玉娘聽了,推辭道:“娘,爹爹前些日子賞了女兒一匹茜色小梅花綾,女兒還沒用呢,回頭就做起來,沒幾日也就得了,娘不要破費了。”馬氏雖知道謝逢春不聲不響就送了東西過去,這會聽著了,還是不由自主哼了一聲,陰陰陽陽地笑道:“你爹爹賞的是你爹爹賞的,我送是我送的,一兩件衣裳,我還賞得起。”玉娘聽著她這樣說,垂眼答應了:“是。”
馬氏看玉娘不再推辭,也不耐煩再同她啰嗦,揮手令她回去。玉娘屈了屈膝,回身才走到門前,就聽得外頭腳步響,緊接著門簾子往內一卷,就沖進來一個少年,十**歲年紀,中等身材,眉清目秀,正是謝懷德。
謝懷德一晃眼瞧見個女孩子,急急停住腳,才沒同玉娘撞著,又見那女孩子盈盈一福,口稱二哥,這才回過神來,指著玉娘,向馬氏道:“這個是三妹妹?”自打玉娘回家,馬氏因不喜歡她,總不叫她往跟前來,連晨昏定省都裝個大度給免了,謝懷德又是十九的少年了,已搬到了外院住,不大在馬氏跟前盤桓,是以謝懷德竟是第二回見著玉娘。且頭一回見面時玉娘一直低著頭,謝懷德只覺得這個三妹妹舉止婉轉,倒沒看清長相,今日猛然相見,竟是眼前一亮,哪里像個庵堂里長大的土丫頭,很有幾分華容婀娜。
馬氏見著謝懷德眉目就柔和起來,招手叫他過去,拉了他在身邊坐了,笑吟吟問:“我的兒,你這樣匆忙做什么,看走得一頭汗。”一面拿著帕子替謝懷德拭汗。謝懷德瞥見玉娘在,臉上一紅,避開了馬氏的手,自己接帕子擦了。馬氏看著玉娘依舊立在門前,眉頭微微一皺,緩聲道:“你也回去歇著,再耽擱一會,天也熱了,你們小姑娘家家的受不起這個。”玉娘聽說也就退步出去。
馬氏見謝懷德又看了玉娘幾眼,就有些不喜歡,無奈這個兒子是她寵慣的,對著他一點臉色也擺不出來,只得拉著他問些學里瑣事,又叫丫頭煎茶拿果子來與他吃。謝懷德一面吃茶一面道:“吳家那里,娘要去自己去,可別算著我。”馬氏啐道:“胡鬧!吳家雖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可人家有親眷在京里做官呢!日后你哥哥考舉人,中進士,若是有人照拂一二,豈不便宜。”
謝懷德聽說,嗤笑道:“說起吳家,吳桉一輩子就個舉人,有什么出息。吳樵倒是做到了禮部尚書,可他那兒子,同爹爹一般年紀,至今不過是六品的戶部主事,再向上怕也有心無力。他那個孫子,在鴻臚寺做著贊禮郎,也不過是個九品。自己且照顧不全,還照顧我們這種拐了彎的親戚?我勸娘省省事罷。”
馬氏聽著謝懷德說得頭頭是道,不由就問:“我的兒,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明白?”謝懷德將手上的棗泥餡綠豆糕往盤子里一擲,拍了拍手,笑道:“吳家少奶奶齊氏的侄子齊瑱同我要好,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馬氏聽著這句,又喜又怒,忙道:“我的兒!你如何不早說!那齊瑱人品怎么樣?他今年也有十六了,家里可曾給他說了親事?他房里可有人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請假一天。后天雙更補上。
☆、第11章 夜遇
謝懷德不由唷了聲,他在馬氏跟前素來沒個正形,膽大妄為,就笑:“敢情娘要給齊瑱做媒?那小子年紀不大,心氣兒卻高,只要自己瞧上的,所以還沒定呢。娘不如把人選說了兒子知道,再讓兒子掌掌眼,兒子可知道那小子心思,有兒子參謀,指不定就成了。”
馬氏正待告訴他,轉念又覺得這個小兒子沒個正形,若是在齊瑱面前吐了口,日后親事就是成了,只怕月娘在齊瑱面前也難抬頭,話到了嘴邊,也就改了口,只道:“你休管是哪家的,總是你不知道的。我的兒,你即同他好,如何從來沒聽你在娘跟前提過。”
謝懷德在椅上側著身,理了理袍子:“兒子又不止他一個好友,好端端提他做什么?娘即要知道他,過幾日我請他回來吃酒,娘遠遠瞧了就是了。”說了立起身來,又向馬氏笑道,“娘,兒子在外頭瞧見一對玉鐲子,水頭甚好,原想買了來送娘的,只是手頭不太方便,只得忍痛放下了。”
馬氏啐道:“在你娘面前還搗鬼,什么送娘的,又想你娘的銀子才是真!你說你同你哥哥一般,都是一個月十兩銀子的月例,你哥哥照料著一家子還有富余,怎么到你手上就不夠呢了!等你成親了,可拿什么來養你媳婦!我是沒銀子的。”話是這樣說,還是去取了一張二十兩的銀票來交在了謝懷德手上。
謝懷德接了銀票,往袖筒里一揣,挑眉笑道:“娶媳婦急什么,等我中了舉人,再慢慢兒選就是了,必定挑個才貌雙全的來服侍娘。”馬氏聽了這話,臉上才綻開些笑模樣,謝懷德已然提腳出門去了。
謝懷德這里帶著書童離了謝宅,不多時就到了北街仙居樓,早有小二在門前看著,認得是開糧鋪的謝家二少爺,忙含笑過來,請個安:“二少爺好,齊少爺正在二樓等著呢。”話音未落,只見臨街的一扇窗戶一開,探出個人擲下幾顆松子來,正落在謝懷德腳前:“阿德,可來得遲了,該罰酒。”謝懷德把眼一笑,道:“吃酒罷了,我還怕你不成。”說了上了二樓,早有書童在樓梯前接了,引著謝懷德進了間雅間,里頭早坐了個少年,又有兩個脂濃粉膩的妓家作陪。
見著謝懷德進來,那兩個妓家盈盈站起,對著謝懷德拜了拜,左右引著謝懷德坐了,方才拿著松仁擲謝懷德的少年,生得身形高大,拍手笑道:“這人來得晚,該先盡三杯。”謝懷德右手邊那個年齡稍小些的執了酒壺來就替謝懷德斟酒,又笑道:“謝少爺請用酒。”
謝懷德把人看了眼,一口干了,那妓家又要斟第二杯,謝懷德拿手擋了:“干喝酒沒意思,你且唱個曲兒來聽聽。”妓家只笑說:“齊少爺叫了我們姐妹出來,沒說要唱曲,不曾帶得家什。”齊少爺挑了挑眉,將妓家的手一捻,妓家以為齊少爺有意調弄,正要撒嬌賣癡,不想齊少爺忽然就把臉一沉:“哦?不唱曲,叫了你們來做什么?”妓家不料方才還笑微微的齊家少爺忽然翻臉,頓時臉上通紅,厚厚的脂粉也遮蓋不住。
妓家口中的齊少爺,正是馬氏瞧上的齊瑱,今年不過十七歲,功名未就,仗著三代單傳,家中祖母母親溺愛,倒是養成了脾氣,素來我行我素慣的。這兩個妓家是他叫了來侑酒的,倒是沒有旁的意思,這回聽著她們撒嬌做癡,頓時就翻了臉。
還是謝懷德看著這樣,插口道:“罷了,你們姐妹坐遠些,我同齊少爺有話說,你們只管撿平日唱慣的細細唱來。”兩個妓家忙起身,在一側坐了,那個年紀小些的先唱了一曲《翠裙腰》:
曉來雨過山橫秀,野水漲汀洲。闌干倚遍空回首。下危樓,一天風物暮傷秋。乍涼時候,西風透。碧梧脫葉,余暑才收。香生鳳口,簾垂玉鉤,小院深閑清晝。清幽,聽聲聲蟬噪柳梢頭。為甚憂,為甚愁?為蕭郎一去經今久。玉臺寶鑒生塵垢,綠窗冷落閑針銹。豈知人玉腕釧兒松,豈知人兩葉眉兒皺!他何處,共誰人攜手,小閣銀瓶殢歌酒。早忘了咒,不記得,低低耨。掩袖暗含羞,開樽越釀愁。悶把苔墻畫,慵將錦字修。最風流,真真恩愛,等閑分付等閑休。
謝懷德取來酒壺自斟自飲,一邊又把齊瑱仔細打量,齊瑱叫他瞧得發毛,擲了根鴨骨過來:“瞧什么呢?莫非你今兒轉性了?離小爺遠著些,小爺可沒斷袖分桃的癖好。”謝懷德笑道:“我娘今兒打聽你,怕是要招你做女婿。我那妹妹,素來得我娘喜歡,性子可不怎么柔順,你娶了她,只怕日后沾惹不得這些。”說著朝著坐在角落的兩個妓家一抬下顎。
齊瑱聽了,也不當真,只道:“是絕色不是?是絕色任性些也無妨,我只讓著她就是了。”又正色道:“若真是個有顏色的,倒是真要著緊安排后路了。今上登基六年了還不曾選過秀,如今宮中高貴妃獨寵,又有子傍身,李皇后勢微,巴不得有新人來分寵。今年是來不及了,早在來年,至晚后年,必定要選一回的。選了進去,要是有造化做個宮人,還有出來團聚的一天,要是沒造化,有不得見者三十六年,一世都耽擱了。”
齊瑱說的謝懷德自然知道,他也猜著謝逢春馬氏好端端忽然將玉娘接回來,十有**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玉娘今年不過十四歲,就是拖到后年,也剛十六歲,正在本朝選秀下至十四,上不過十八歲,三族無罪人的規矩中。
齊瑱不知謝家的盤算,他那事不關己自然就將選秀一事拋開了,拿著別的事來同謝懷德說,飲了一回酒,又叫兩個妓家唱了幾首新鮮曲子,看著天色將晚,這才打發了兩個妓家回去,各自散了。
且說謝懷德回家,先去見馬氏。馬氏剛吃了飯,正用茶,看著兒子帶了一身酒氣進來,忙令青梅泡濃茶來與他解酒,又問:“你同哪個在吃酒?”謝懷德接了茶,笑道:“我今兒見的人,娘也想見呢,就是齊瑱。”馬氏聽著齊瑱,不免打起精神來問了幾句。謝懷德揀能說的說了幾句,又想起齊瑱說的選秀的話來,信口道:“娘接三妹妹回來,可是打算送她去選秀的?”
馬氏不料謝懷德忽然問起這個,想著他到底是個念書的,自然知道外頭的事,也就認了,又道:“娘這也是為了她好。三丫頭的出身總是提不起,日后說親,要點臉面的人家哪只眼睛瞧得上她的出身。一個奸生子,只好給人做妾,一樣是做人小妾的,倒不如往高里掙扎去,指不定還能給家里爭口氣,她自己也光輝。”
說來謝懷德同玉娘攏共見了兩回,連話也沒說上兩句,哪里來的兄妹情誼,但是聽馬氏這樣大喇喇說來,還一副全是為著玉娘好的模樣,一時竟是無話可說,只不好在馬氏跟前露相,就拿旁的話來支應了回,不免言語疏懶。馬氏只當謝懷德帶了酒意,就道:“你進房去歇息罷!”謝懷德答應起身,就要出去,馬氏又把他叫著,令紅杏出去點個燈籠送謝懷德回去,又吩咐說:“你喝了酒,路上走慢些,仔細腳下,別摔著了。”謝懷德唯唯,轉身出去。
馬氏看紅杏整日打扮得伶伶俐俐的,以為她要勾搭謝逢春,實是冤枉了。紅杏雖是一心巴高望上,想要翻身做主的人,卻也不蠢。她知道馬氏妒忌,孟姨娘更是個厲害人物,怕是斗她不過,且謝逢春也是年過四十,沾上謝逢春真是半分好處也沒有。倒是謝懷德正當少年,更未娶妻,要能先占住他的寵愛,未必不能做第二個孟姨娘。所以一聽著馬氏叫她送謝懷德,只以為得了機緣,高高興興答應了聲,出去備了燈籠守在門前,看著謝懷德出來,就要引路。
不想謝懷德卻是伸手將紅杏手上的燈籠一拿:“我不用你伺候,你服侍太太罷。”竟是自己拿著燈籠照著一路就往前院去了,紅杏哪里肯放過這個難得的機緣,連忙跟上,口中道:“太太命婢子送二少爺的,婢子不敢躲懶。”一路隨在后頭,不想謝懷德好端端地忽然就站住了,紅杏收腳不及,就撞在了謝懷德背后。
這一撞,紅杏心上鹿撞一般,含羞抬頭就要請罪,就見謝懷德瞧著兩三丈外那座亭子。亭子兩旁多種翠竹,月色下竹影婆娑將小亭遮了一半,隱約可見里頭一個少女,廣袖羅裙,身影綽約,仿佛月精花妖一般。
謝懷德沒出聲,紅杏倒是一眼認了出來:“天都這般時候了,三姑娘悄沒聲在這里做什么,沒的嚇人一跳。”謝懷德按了按眉間,回頭看了紅杏一眼,頗有些不耐煩:“你跟著我做什么?莫不是你不把我這個二少爺放眼里,將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紅杏不料謝懷德一些兒情面也不講,臉上漲得通紅,正要將馬氏抬出來,就聽玉娘的聲音道:“原來是二哥,都是我的不是,我看著今日月色好,想在這里坐一會,不想竟驚著了二哥。請二哥寬恕一二。”紅杏如今對著玉娘有幾分懼怕,聽著她說話,竟是不敢抬頭,悄悄往后挪了幾步,躲在了謝懷德身后的陰影里,巴望著玉娘不要瞧見她。
謝懷德見是玉娘,像是松了口氣,也笑道:“是我膽小,倒叫三妹妹笑話了。”因見玉娘立在月色,裊裊婷婷,當真當得上那個玉字。這樣的顏色,別說是小小的陽古城,就是整個東安州怕也尋不出幾個來。要是玉娘去參選了,初選是必過的,州選怕也不在話下,只不知是有造化的怕就是沒造化的那個。
謝懷德終于起了不忍之心,有意提點幾句,若是她明白了前景還情愿,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了,又因紅杏跟著,不好說得太明白,就道:“三妹妹如今也回家了,日后可有什么盤算沒有?”
玉娘黑漆漆眼眸一轉,從謝懷德身后的紅杏身上掠過:“爹爹同娘即接了我回來,想來會將后事都安排好了,我做女兒自然都聽爹娘的安排,不敢自作主張。”謝懷德有意再提點幾句,不想玉娘橫里走開幾步:“我出來時也沒同秋葵秋紫她們說,這會子怕找我呢,我先回去了,二哥請便。”
謝懷德看著玉娘要走,轉過身將燈籠桿子塞在了紅杏手上:“我用不著這個,你送三姑娘回去。”不待紅杏開口,抬腳便走。
玉娘看著謝懷德大步流星過了亭子,閃過月亮門,轉眼就瞧不了見人影,這才回身道:“勞煩紅杏姐姐送我一程。”紅杏哪敢說個不字,莫說這是謝懷德開了口的,她既要奉承謝懷德,自然要將他交代的差事辦好了;更何況,這些日子來,這個看著軟綿綿嬌滴滴的三小姐行事琢磨不定,叫人心里一些底也沒有。所以看著玉娘往前走,連忙趕上幾步,走在玉娘身前側,拿著燈籠替玉娘照明。
玉娘帶著紅杏走得人影兒不見之后,自亭子的陰影里又走出來個婦人,拿著團扇半掩著粉面,不過片刻也消失了身影。
☆、第12章 毆傷
月娘不喜玉娘,一來是因為孟姨娘,馬氏生了多少暗氣,月娘自然不能瞧孟姨娘的女兒順眼;二來,一個外室生的奸生子來家沒幾日,連那個小家子氣的大嫂馮氏都夸她溫柔知禮,更別說謝逢春幾次回護,月娘有些有些嫉妒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玉娘素來不同她紛爭,但凡月娘惱了,玉娘便避讓些,所以除了玉娘到家第一日鬧了場之外,這些日子倒也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