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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逸含笑:“您客氣了。”
說罷,他退到一邊,不卑不亢地道:“下官就不打擾您了。”
南國公點點頭,轉身領著他的人徑自離開。
跟在他身后的謀士模樣的中年男子,回過頭遠遠地看了眼,那站在那里仿佛還是在目送他們離開的年輕官員,便冷嗤了一聲:“國公是真的相信那個小子的話,他可是從云州出來的人,萬一是那孽種的人?”
“他不會是那孽種的人,他眼里看著的是那孽種的小夫人,蘇老夫人的孫女,才是真,君武沒看出來么?”南國公負手,慢悠悠地向前走著。
“什么?”李俊武愣住了,有點怔然地看著南國公。
“年輕人,眼里的一切都是新鮮的,連愛恨都不會掩飾,真是教人羨慕。”南國公輕笑了一聲,俊朗成熟的面孔看起來像是籠了一種飄渺的霧氣。
“可是……。”李俊武有些豁然開朗:“難不成他忽然投靠咱們,除了封家的事,還是因為那個蘇家的小姑娘,想要取代那個孽種,得到她?”
“一念生,則愛恨起,憂怖生,愛若成執念,嫉恨化作毒液與利刃,又有何奇怪,何況蘇家的姑娘,一向……。”南國公淡淡地開口,頓了頓又道:“有這個惑人的能耐。”
李君武看著南國公的表情,他忽有些不明白南國公是在說他自己,還是在說封逸。
“您居然連這個就看出來,還真是……厲害,難怪一抹紅顏可傾天下一直都是古今文人墨客樂此不疲著墨之事。”李君武搖搖頭,嗤道。
“這個年輕人,太有野心了,雖然是把好刀,但您就不怕他割傷咱們的手么,別忘了,當年的封家滅門之事……可是您一手主導的,他們究竟有沒有叛國,那封逸說得沒錯,您是最清楚的。”
南國公腳步微微頓,看向身后的中年謀士,輕描淡寫地一笑:“封家是我借著陛下的手滅的門,那又如何,他們護主不利,沒有完成本國公交付的任務,本來就該死。”
“您就不怕封逸發現了真相,會向您復仇么?”李君武實在不太能理解為什么南國公還是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南國公卻輕蔑地勾了下唇角:“他要是真有那個察覺真相的本事,就不會向太后和本國公獻媚了,就算他知道了一切,要向本國公復仇,也要有那個本事,封家人都死光了,毫無根基,憑借著先是攀附蘇家的那個姑娘,后來攀附陸錦年,憑借著裙帶關系,抱著女人的腿走到太后面前,破格提拔,再有才華,也還是在抱女人的大腿之輩,太后會用這么一把刀,卻絕對不會信任這么一把刀。”
他是武將,骨子里到底有些瞧不上那些,尤其是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
“何況,有野心是好事,若是一個男人,不想要女人,也不想要權勢,卻竭力向上爬,那才是最可怕的,無欲則剛啊……不是么,有他這么個帶路黨,咱們也輕松些。”南國公嘲弄地笑了起來。
李君武看著他的背影,卻蹙了下粗眉,就算那個年輕的官員只是被利用的一把刀,卻也絕對不是一把簡單的刀,他們同為文士,他見過那個年輕人的字和文章,總覺得能寫出那樣雋永沉穩卻隱含飛揚之勢筆力,文采非凡的男人,絕非只知獻媚的小人。
可是,現在多說無益。
他也只是猜測罷了。
何況現在,南國公明顯也并不信任封逸,有警惕就好。
李君武頓了頓,看向南國公:“那個蘇家的小姑娘,您會因為她是蘇家人而手軟么?”
南國公淡淡地道:“為什么這么問,本國公為何要對她手軟。”
李君武沉默了一會:“我看到您將當初夫人的水晶珍珠簪子送給她做了賀禮。”
面前的男人,也許對天下所有的人都冷酷無情,甚至對自己的親外甥下手,也不會手軟,但他唯一可能留情的卻絕對是姓蘇的人。
南國公眼角浮現出一絲冷酷又嘲弄的笑紋:“送她發簪,確實是因為她姓蘇,與本國公的夫人有血緣關系,但本國公對蘇老夫人都不曾手軟,又怎么會對她手軟?”
李君武聞言,想起被騙進宮里,隨后軟禁起來的蘇家老夫人,卻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總之,您沒忘了所有人,所有事都要為我們的終極目標讓道就夠了。”
只要那個魔頭之子死無葬身之地,他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
目送著南國公高大的身影和李君武等人一起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封逸方才緩緩地轉回了身子,繼續看向落滿的冰冷雪花的院子。
他抬手,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心,雪水全部都融化了,濕了掌心和袖子。
他微微瞇了下自己的眼眸,眸里一片冰涼和譏誚:“風雪將至,可未到最后一刻,誰知道葬身永凍原上暴風雪之人是誰呢。”
看透了人心的南國公,我們的底牌都擺在明面上,就看誰能下得過誰。
……*……*……*……
與上京的風雪漸大想比,云州的天氣也越發地寒冷了,靠近海邊港口,雖然尚且沒有下雪的云州,此刻卻也已經濕寒逼人。
“沒錯,南國公已經命人調動了云州府附近的官兵直撲云州府而來,我們已經接到了消息。”金大姑姑看著楚瑜,微微蹙眉。
“這一次,南國公的行為已經近乎瘋狂,似全不在乎任何后果,一定要拿下云州。”
楚瑜目光冰冷:“他憑什么,就這么給我們套上一個冷冰冰的謀反罪名,證據呢!”
“你覺得他需要證據么,現在南太后代替皇帝陛下擬訂了旨意,要急召三爺進宮,如果我沒有猜錯,圣旨最遲明日就到了。”金大姑姑道。
楚瑜蹙眉:“可是三爺不在云州,很多人都知道。”
“對,就是因為他不在云州,所以才有這一道圣旨下來,要的就是三爺不在,‘畏罪潛逃’,交不出船隊,就是擁兵自重,試圖謀反!” 老金搖搖頭,三角眼擠在一起,冷笑一聲。
“你沒有發現這圣旨來得那么快,那么巧么?”
楚瑜看著桌面上的地圖,喃喃自語:“這圣旨,怎么可能從上京過來的,難道他們竟然敢就近使用矯詔!”
她忍不住心驚。
“老身看,他們不光敢矯詔,還虎符未到,邊令云州附近的大軍先行了。”金大姑姑抬手點了點云州府不遠處的州縣。
老金也點點頭:“云州府周邊一帶的兵馬都有三爺的人手在其中,江南的兵馬不是那么好調動的,卻也不全不能調動,他們現在先用的是云州府附近能用的兵馬包圍云州府,若是我沒有猜測錯,很快西南大軍就會直接逼過來,那里的大將軍原本是南國公的人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