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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不光是使團成員,就連門外的百姓們都有些嘩然,大部分人都只知道琴笙的船隊厲害,卻只認為琴笙指揮有方,用人有方。
而琴笙那樣看起來“清雅出塵”“纖弱文質(zhì)”的優(yōu)雅君子,怎么看都應(yīng)該是端坐明堂云端之上玉面觀音,或是靜坐船中,溫文爾雅指點江山諸葛式的人物,又怎么能想到他會有一個如此粗獷的——海盜之盜,海王的名聲?
楚瑜雖然對內(nèi)情有所了解,但是說實話,她只見過他化身秋子非少將時馳騁草原的模樣,卻沒有見過琴笙在海上指揮戰(zhàn)爭的模樣,此刻聽著那粗狂響亮的名號,總覺得多少有些違和。
更像是森田歲郎想要達到什么目的強加在琴笙頭上的。
而此刻琴笙不動如山,靜坐著,垂著眸,宛如老僧入定,又似一尊精致的觀音,仿佛沒有聽到外界的喧囂,而仿佛也不該被任何人打擾。
森田歲郎雖然見過這個男人,但此刻細長的眼里還是忍不住閃過驚艷。
楚瑜看著森田歲郎的目光,就覺得很不舒服,她站起了身,不動聲色地將琴笙擋在自己身后,冷笑一聲:“您說這些有什么用意,還是你想說那些貨品是被海盜所劫持,而那些海盜就是我們的琴家船隊?”
“這是您說的,不是在下說的,只是在下很好奇,琴家船隊不要說名揚四海,東瀛和西洋的夷人都有所耳聞,只說在中原海域上,所有的海盜都知道這里是琴家的地盤,多少年沒有人敢隨意劫掠,怎么還有人如此不知死活敢隨意動手,而且劫掠了英吉利使團之后,還沒有任何痕跡?”森田歲郎微笑著道。
他句句都是猜測,卻句句都在引導(dǎo)著人往琴家船隊就是那個毀滅英吉利使團,殺人滅口的元兇上引。
羅德和派崔克幾個早已臉色黑沉如鍋底。
楚瑜面無表情地笑了笑:“恕我直言,所有的推測都不及一個事實真相,而森田使節(jié),您雖然人矮,但是擋不住戲多,那么喜歡演戲推測,不若去說書,出門左拐有一間茶館,很歡迎您在做不了使節(jié)的時候去賣藝謀生?!?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讓森田的臉色黑了黑,還想說什么。
但楚瑜明顯并不打算與他多言,只冷冷地環(huán)顧四周:“諸位如果還有什么海外花邊消息要傳謠的,請出去罷,咱們這里是公堂,不是茶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消停了不少。
森田被楚瑜給了個沒臉,臉色有些陰沉,卻也老實了,沒有多說什么。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時間,羅德和派崔克的人都回來了,手上拿著從各自倉庫里取來的東西交給了他們的主人,又同時對著羅德和派崔克各自耳語幾句。
羅德和派崔克先是大驚,隨后都不約而同地翻看自己手里的東西。
好半晌,羅德和派崔克兩人面面相覷,一臉驚疑不定,隨后又竊竊私語了起來。
楚瑜從容地等著,倒是其他使節(jié)們都忍不住不安了起來。
好一會,羅德才臉色不太好地讓人去通知了其他使節(jié)消息,又對著楚瑜道:“我們希望其他的使節(jié)再進一步查清楚他們的貨物?!?
楚瑜不可置否地道:“請?!?
她的坦然與自信讓羅德和派崔克等人臉色愈發(fā)地陰沉和忐忑,但其他使團的成員都派出了自己的人去查驗。
所有使團使節(jié)們的神色都很有些怪異與不安,而門外聽到了對話的民眾們則是翹首以待。
不多時,其他的使節(jié)派出的人都回來了。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自己的繡件,不出意料的,上面都有自己國家的字母縮寫,使節(jié)們開始各自議論紛紛。
羅德和派崔克兩人臉色尤其難看,更有些不明所以的茫然。
楚瑜看著他們的模樣,微微一笑:“如何,我沒有說錯罷,你們手上拿的根本不是我們琴家給英吉利使團的繡品,所以您憑什么認為就憑借這些勛章和繡品一起出現(xiàn)就認定是我們在暗中行不軌之事?!?
羅德和派崔克兩人神色微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頓了頓,清凌凌的目光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的使節(jié)們:“我知道諸位都是懷著友好之心來到我們大元,相信我們大元開放的民風(fēng)應(yīng)該給諸位留下了并不排外的印象,英吉利使團這次帶來的東西確實價值連城,但諸位應(yīng)該知道大元富庶,對商事很是重視,我們又有什么理由為了貪墨一國的這幾船財物,而斷了我們未來賺取更多財富的可能性?”
說著,她示意霍二娘將一份卷折拿了出來,交給羅德:“羅德大使長,您可以看看,這是英吉利使團當(dāng)初離開前與我們的簽訂的協(xié)約,里面涉及的貿(mào)易金銀,是這一次我們給出繡品的三倍,如果你是我們,你在您的國家會為了一塊金幣,而將能給你三塊金幣的人殺了么?”
羅德和派崔克看著手里的那份用兩國文字寫的文書協(xié)約,臉色都變了變。
沒錯,那上面的金額之巨大,讓他們看了都忍不住有點……咂舌和垂涎。
“包括我們琴家的船隊,不過是普通的遠洋船隊罷了,與諸位一樣風(fēng)里來,雨里與,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謀生,并不比誰高明多少,只是我國皇帝陛下很支持商貿(mào),所以船隊的發(fā)展才會有現(xiàn)在的規(guī)模?!背だ涞氐?。
羅德和派崔克還有其他使團的成員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畢竟這些證據(jù)是從他們的船上和倉庫里找到的。
“但是我們,還是覺得森田使節(jié)說的有些道理……畢竟這是你們琴家的地盤,何況這些東西都是英吉利使團定制的圖案!”派崔克看著楚瑜有些咄咄逼人的樣子人,忍不住心中的惱火,還是不死心地嘀咕。
楚瑜耳尖地聽到,微笑:“如果您真的覺得我們有這個本事去調(diào)換所有的使節(jié)倉庫自己看管的東西和你們船上的東西,不妨再去市面看看是不是這些東西只有英吉利使團有,我們朝廷是否被陷害的,目的為何,其實很清楚不是么?”
派崔克被噎得全無話可說:“你……?!?
羅德陰沉著臉,灰色的眼睛里閃過幽涼的光:“夠了,派崔克,既然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看到自己的倉庫的東西是這樣的,咱們的這一次堂上詢問會議就暫時到此為止罷,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去查驗一下郡主殿下您說的其他事實,看看這是否是一樁您說的陷害事件!”
說罷,他拂袖而去。
楚瑜微笑,不卑不亢:“好,請,若是還有任何疑問,咱們等著第二次詢問會?!?
還有第二次么?
誰都知道基本不太可能了。
雖然羅德的話語聽起來頗硬氣,但是連百姓都能聽出來這一次詢問會,楚瑜已經(jīng)算是贏了,皆齊齊歡呼起來。
“太好了!”
“郡主威武!”
“郡主霸氣!”
其他使團的使節(jié)們都灰溜溜地齊齊離開了。
楚瑜微微一笑,還是禮貌地送使節(jié)們到了衙門門口,各自上了馬車回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