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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無所謂任何人非議的楚瑜,李先生和蒼鷺相視苦笑,隨后還是蒼鷺先生發了話——
“楚小姐是來學繡的,但學繡前先去學畫罷,繡者必有圖,繡圖為繡品成敗基礎,一切從頭始。”
李先生恭謹頷首:“是,我這就帶他們去秦先生那里……。”
“先生庶務繁忙,不若由學生帶著兩位新學子去先生那里罷。”一道嬌柔的聲音忽然從門外看熱鬧的學子中響起。
楚瑜聽著這把聲音倒是有點耳熟,便轉臉看去,正見一道裊娜的身影從學子們中間走了出來。
“呵。”楚瑜一見來人便瞇起眼:“是你。”
來人一身琴學女學生學服,遠山眉,杏目桃腮,銀盤月兒面,氣質溫潤柔雅,不是琴學第一才女陸云輕又是誰。
陸云輕看著楚瑜秀雅一笑:“我是琴學女執長,替先生們及學友分憂是分內之事,臨近秋考,先生們頗為繁忙,不若由我帶著楚瑜小姐和楚公子去秦先生那里,也為兩位介紹一下咱們琴學可好?”
楚瑜看著陸云輕,大眼微瞇:“哦,女執長昨日恨不得將我們逐出琴學,今日這么熱心,真是教人心驚,你不會打算把我們帶溝里滅口泄憤罷?”
女執長?看起來像是琴學女學生里的領頭者。
這位第一才女在琴學的地位不低。
☆、第二十七章
笙兒不高興
前幾回說了,這上流地界里斯文人說話講究的是個迂回曲折,暗藏機鋒,即使心里琢磨著用鬼頭大刀把你片成一只剔透的果木烤片皮鴨或艸你老母十八代永世不得超生,嘴上“兄臺”“學友”卻是絕不可少地。
偏如今的楚瑜就不是個斯文人,她這般大喇喇地不給陸云輕面子,毫不客氣地表露她對陸云輕的惡心,頓時讓周圍人的先是目瞪口呆,隨后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聽著周圍的竊笑聲,陸云輕面容微僵,但片刻之后,她嘆了一聲,又似有些無奈地笑了:“楚瑜姑娘真是心直口快,你我皆是琴學中人,不過是一點誤會罷了,何至于就到你說的地步?”
陸云輕輕描淡寫的大氣和寬闊,頓時顯得楚瑜若是再這般斤斤計較就是她心胸狹窄了。
楚瑜看了陸云輕片刻后,挑了挑眉——這朵白蓮花打算干嘛?
但對方既然出手了,她不接招,對方也不會善罷甘休,倒不如看看這朵華麗麗的白蓮花打算干嘛。
楚瑜對著蒼鷺先生笑嘻嘻地道:“先生,那就不勞煩您了。”
蒼鷺先生眼底微閃過一絲訝色,但是隨后含笑點頭:“也好,去罷。”
陸云輕柔和一笑,裊娜轉身,在前引路:“請。”
楚瑜也不懶得和她廢話,便牽著琴笙向門外而去。
陸云輕的目光在楚瑜牽著琴笙的手上停了停,隨后淡然地移開。
三人離開后,沒熱鬧可看,圍在理事處的學子們也都散了去。
李先生看著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三人背影,微微蹙眉:“這楚瑜到底什么來頭,一來便這般不管不顧地樹敵無數。”
狐假虎威、囂張跋扈到這般地步,真是沒腦子的蠢物。
“能讓金姑姑和金首領都吃了暗虧的,怕不簡單。”蒼鷺先生想起昨晚金曜令人帶來讓他們暫時收手只做壁上觀的口信里彌漫著一股的憤恨郁悶之氣,老頭兒干瘦的面容上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她的狐假虎威,囂張跋扈確實惹人不喜,樹敵無數,但是卻也同樣讓人忌憚——這么一個囂張跋扈得連琴學的師長們都無可奈何的女子,摸不清底細,卻也更不可輕易招惹罷?”
與人為善,圓滑婉轉是生存之道。
讓人忌憚與“怕”又何曾不是呢。
原本打算在琴學里處理掉她的曜司或者說琴家,此刻反而變成了她手里恫嚇其他人的刀。
這個小丫頭,奸狡老成得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
一路上,陸云輕打頭領著楚瑜‘姑侄’兩個神奇的一幕讓看熱鬧的人更多了,卻也只是遠遠地站著看熱鬧,不曾靠過來。
陸云輕倒似完全不記得昨日那些針鋒相對,柔聲細氣兒地給楚瑜一路介紹這琴學里的情形與學堂分布處。
雖然她不覺得陸云輕的轉變是因為真的怕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別人不生幺蛾子,楚瑜自然也不會主動生事,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心中默默將陸云輕介紹的那些地方位置記下來。
想要提高逃跑成功的幾率,對地形的熟悉,自然是首要的。
陸云輕帶著他們走到西北角的一處精致的畫室門前,便停住了腳步,轉頭對楚瑜微笑:“且稍待,我去請秦夫子出來。”
說罷,她也不等楚瑜有所回答便提著裙擺進了門內。
楚瑜看了著那牌匾上幾個大字——青蓮畫室。
那字龍飛鳳舞,筆鋒柔中帶剛,竟似潛龍舞于白紙之海,氣勢非凡,幾欲騰躍而出。
連楚瑜這種對書法毫無造詣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好處來,她忍不住暗道——好字,只是這字太霸氣,書者若非出身一等皇族,只怕是野心勃大之人。
但隨后,她的目光落在那落款的朱砂紅雕上,那是一個極為精致而猩紅的篆體——笙,楚瑜不禁一怔,目光移向身后之人。
卻見琴笙雖然面向自己,卻渾身寒氣,頂尖武者散發出如有實質的氣息如刀直讓她都忍不住打了寒戰,皮膚發疼。
楚瑜有些莫名其妙——她啥時候又把這位大仙得罪了?
直到她的目光落進窗內,看見畫室里的學生們幾乎全都擠到遠離窗口的另外一邊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