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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文斌連被子帶人一起摟住,說著:“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小迪對你哥也算是夠執(zhí)著的,小迪人不錯,你放心吧。再說,你不放心也沒有,你有本事回去看看?要不你去找許晉城?你不試過嗎,結(jié)果呢,灰溜溜回來了吧,你說說,沒有我你可怎么辦?!?
晉池要罵,敬文斌用蠻力先把人辦了,讓你想東想西不好好睡覺,運動運動累了就睡了。
《梨園》拍攝后期的輿論風潮,晉池自然看到了,他也看到了許晉城寫的那篇自白,敬文斌沒在家,晉池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點開的頁面,看了開頭,已經(jīng)哭成了狗,一下午恍恍惚惚,敬文斌下班回家,看他眼睛又紅又腫,嚇了一跳,晉池把頁面調(diào)出來給敬文斌看,說著:“有時候我挺佩服我哥,感覺他才是真正的打不死的小強,你等著看吧,我哥肯定東山再起,他厲害著呢。”
那語氣,跟小屁孩炫耀自己大哥似的,敬文斌沒跟他計較,反倒拿出一個信封,扔到晉池面前,說道:“打開看看,你要不去我就送給別人。”
晉池打開,竟然看到了兩張《梨園》首映式的邀請函。
“是你看著非常不順眼的迪誠燁郵遞過來的,打電話跟我說還瞞著許晉城呢,去不去你決定,你們也有兩年沒見了,差不多就行了,甭矯情了,愛得死去活來的,難不成還要老死不相往來,你也想跟你哥似的拍電影成個角兒?”
晉池最近發(fā)現(xiàn)敬文斌的嘴巴愈發(fā)欠兒欠兒的,以前看著挺老實穩(wěn)重的人,怎么最近這么嘚瑟,聽聽這話說的,這不是干仗的話嘛!敬文斌揪了揪晉池耳朵,問道:“快點決定,到底去不去,不去我送給別人當人情了啊?!?
“去!你甭去了,我自己去!”晉池瞪他一眼。
敬文斌笑呵呵地去陽臺上給迪誠燁回電話,晉池多留了個心眼,沒走遠,從門縫中聽到敬文斌通話的時候說道:“去,放心……嗯,先不多,到時候是驚嚇還是驚喜,你自己拿捏吧,當然你要是擔心死灰復燃,現(xiàn)在改主意來來得及……我?我的人我能看不住,你以為都是你?”
晉池簡直聽不下去了,踹了一腳陽臺上的門,說道:“差不多行了,注意德行?!?
敬文斌笑著收了線,樂呵呵說道:“小迪其實還是挺小孩的,別看他人前裝得正兒八經(jīng),小心肝脆弱著呢,擔心這擔心那的,你哥也是真有本事,把小迪吃得死死的。”
晉池皮笑肉不笑地瞪著敬文斌,道:“是嗎?那這么說起來,我也是很有本事是吧,把你吃得死死的?!?
敬文斌做嚴肅狀考慮了一會,說道:“對,你們兄弟倆都是好本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厲害,好手段。”
眼看著沒法愉快交談了,晉池轉(zhuǎn)身進了屋,關(guān)上門,從信封里又拿出那兩張邀請函,看著上面印著的宣傳海報,還有海報上那個神采飛揚的熟悉人物,他知道梨園是幾年前開拍的,海報上的許晉城也是幾年前的許晉城,那時候的氣度跟現(xiàn)在完全不同,那時候,許晉城多么意氣風發(fā)。
晉池看著主演跟導演的名字并排在一行,想著有時候也都是命,有的人命里注定在一起,有的人命里注定沒有緣分,晉池想,要是真的有下輩子,能不能讓他跟許晉城好好走一遭,好好在一起,可是在一起就會有好的結(jié)果嗎?晉池現(xiàn)在也有些恍惚,他害怕的事情那么多,突然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篤定了。
邀請函被晉池仔仔細細收好,眼看著日子一天天將近,他特意從攢錢的小金庫里批出專項資金,去市里高端商場買了套衣服,回來跟敬文斌報賬的時候,敬文斌嘖嘖兩聲,說著:“你什么時候見我的時候能這么用心,這么正式,還跟我專門匯報,又是成心的吧。”
晉池掛好衣服,淡定說道:“你?見你的時候,我看不穿衣服你最開心吧?!?
敬文斌想了想,贊同地點頭,說著:“也是,不過你只穿內(nèi)褲似漏非漏的時候也挺誘人?!?
你看嘴巴越來越賤了吧,晉池懶得理他,看了看衣柜,準備明兒再去買條配套的領(lǐng)帶,發(fā)型也去做個新的。
敬文斌看著晉池忙不迭地倒騰自己,想起在山里小別墅那個亂蓬蓬頭發(fā)抱著小土狗窩在沙發(fā)里的模樣,忍不住笑意,他其實也想看看晉池捯飭成精英的模樣,自從頭幾次見面,之后晉就完全沒了那股子精銳的勁兒,敬文斌說實話也是有些懷念。
日子終于來到,敬文斌跟晉池如約一起參加了《梨園》首映式,坐進放映廳的那一刻,晉池就失去了所以言語,只是有些緊張地盯著臺上,盯著出場的許晉城。
晉池看著站在燈光正中心的那個人,仿佛時光根本沒有走遠,他還是那么耀眼,那么堅定,是他永遠不會改變,不會離開的哥哥,許晉城。
仿佛時光沒有走遠。
仿佛他還是那個永遠停留在原地等著他的哥哥,許晉城。
晉池一直緊緊攥緊了拳頭,他是真的緊張,兩年未見,他們都有了自己新的軌跡,新的路程,過去的時光,就真的已經(jīng)塵封在過去了。
可是,心里還是會難過,還是會遺憾,還是想多看看那個人,甚至還會貪戀著能夠感受他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
晉池見許晉城沒有發(fā)言,簡短的介紹后,便匆匆立場,敬文斌叫晉池起身,小迪已經(jīng)提前招呼過,他叫晉池直接去停車處等著許晉城。
敬文斌沒有跟著,只是指了指路,告訴晉池往哪里走,又告訴晉池他會在哪里等。
晉池很快追到了許晉城,他用全部的力氣堆砌起臉上的燦爛笑容,叫了聲“哥”。
許晉城很驚訝,晉池有很多話,最后只是說出幾句最客套的,只是握了握許晉城的手,他還是保持著笑容,心里卻已經(jīng)開始恐慌,說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像是落荒而逃。
他怕所有的自欺欺人會頃刻間崩潰,他怕一時貪心,再毀掉所有人付出的努力,人不能自私地活著,總是要考慮身邊那些愛你的人,生活不就是圖個穩(wěn)定的平衡嘛,他沒有打破既定平衡的勇氣。
敬文斌看他回來得那么快,有些驚訝,說著要不要叫上小迪一起吃個飯,晉池拒絕了,說著以后再說吧。
回山城的路上,晉池話很少,直到進了城,敬文斌才問道:“對于你來說,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別無選擇的將就?”
晉池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說著:“不知道。”
敬文斌有些氣,不過倒也坦然,說道:“你也是好命,將就過都能找到我這么好的人。將就就將就吧,我認命了。”
晉池笑笑,看著窗外不說話,快到樓下的時候,說著:“我去超市買點菜,你先上樓煮上粥,用高壓鍋就行,還快。”
敬文斌應著,說道:“行,再買幾罐啤酒,冰箱里好像沒了。”
“嗯,我沒零錢,給我抽幾張。”
敬文斌打開錢包抽出幾張前,遞給晉池,說著:“敢說你金主是個將就,你晚上就等著吧?!?
晉池道:“你小心我在你啤酒里加芥末,明天一早你不是有會嘛,少折騰吧你,上次聽找秘書說,你開會的時候打盹,被底下人笑了,收斂點吧。”
“小趙說的?欠收拾,誰叫他們發(fā)言那么長,三兩句結(jié)束的事兒,當我文盲啊,非得講半個多小時。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東西多了你拿不了,又不健身,連箱子啤酒都搬不動,每次都買幾瓶,根本不夠喝,在部隊的時候,誰不是十幾瓶的量?!?
“你體檢報告我看見了,還是少喝酒吧?!?
“沒事,我自己有數(shù),買什么菜?”
“看看吧,什么新鮮買什么?!?
“想吃豆腐,不知道還有沒有?!?
“還想吃什么?炒個芹菜?”
“行,你做什么都好吃,小池……”
“嗯?”
“沒什么,挺好,覺得你挺好。”
“廢話?!?
“我呢?”
“將就著吧。”
就這么著吧,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