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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誠燁算是終于失了分寸,講了不該講的話,許晉城就算對他寬容度再大,聽了這些,心里還是不痛快起來,他有點無奈地想著,可不是,年輕人自然有海闊天空,他們向往更直接更熱烈的愛情,那種熱烈生活的激情,他這種老不朽確實給不起了。許晉城其實很想對迪誠燁說,他對他,是認(rèn)真的,一旦開始,就真的認(rèn)真了。而對于晉池的前后種種,他至少希望世上能有一個人能理解他,現(xiàn)在看來,他是寄托錯了厚望。
他這輩子的死穴,一旦認(rèn)定,就認(rèn)真,活得太較真了。可對方好像不懂,也沒耐心去懂。
許晉城苦笑一下,直接去拉車門,車子還鎖著,他沒拉開,迪誠燁皺眉問道:“你去哪?”
許晉城覺得疲倦,他現(xiàn)在其實特別希望迪某人能溫柔體貼一點,晉池出事,他受了很大的驚嚇,他希望迪某人能懂事地體恤他,不管曾經(jīng)對小池抱著怎樣的心情,許晉城是理智的人,不會上演什么藕斷絲連,像親弟弟一樣的人車禍,難道無動于衷就正常嗎?他至少希望迪誠燁理解他的恐懼和失態(tài),還不是立刻就擺出妒夫的架勢興師問罪。
許晉城指了指車門,示意迪誠燁打開,迪誠燁真的打開了,說道:“行,你走吧,又不是頭一次,每次都是說撇下就撇下,行,走吧,再見。”
許晉城開門出去,剛關(guān)上車門,迪某人已經(jīng)踩著油門沖了出去,就怕許晉城想不起來他玩過賽車似的。
許晉城看著那一屁股煙,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著到底是年輕氣盛的大男孩,生氣都那么朝氣有架勢。他看著消失在車流中的迪誠燁,有點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這是哪里,又該往哪里走。
晉池那里,他不該再去了,知道他平安就好。小池身邊應(yīng)該有足夠多的朋友和下屬,最不濟(jì),醫(yī)院里還有醫(yī)生和護(hù)工,而他,屬于被翻頁的歷史,不該再出現(xiàn)在小池面前了。
許晉城站在街頭,有點難過地想著,怎么會在這個從小長大城市里感到這么孤單呢?
他現(xiàn)在很想去江玉婷那里討瓶好酒,跟她坐在露臺陽光房里看著一盆盆盛開的名貴花草,聊聊天,說說心里的苦悶。特別特別想跟玉婷說說話,聽聽玉婷的苦逼事樂一樂。
許晉城攔下一輛出租車,用司機(jī)師傅的手機(jī)打了個地方,寫的是江玉婷墓園的地址。
這是玉婷下葬后,許晉城第一次過來。
許晉城往墓園里走的時候,從街邊綠化帶里摘了幾朵被雪打過的黃色小菊花,他那好朋友喜歡花花草草,總不至于空著手吧。他找到地方,坐在墓碑前,動了動嘴皮子,卻只換來心里更加強(qiáng)烈的憋悶。
他這德性,可怎么跟玉婷聊天呢?
他想問問玉婷,該把小池放在什么位置上,他可以不過問,不靠近,卻不可能不掛念,不擔(dān)心。
就像他不能講話一樣,許晉城知道,自己其實一直沒有走出那座困頓的圍城,他好不容易以為迪誠燁會成為自己的救贖,卻差點忘了,年輕人有可能就是圖個新鮮,等征服和占有的*過了,就過去了,怎么敢奢望一輩子。
許晉城習(xí)慣把自己的堅強(qiáng)和可靠留給身邊的人,至于他的困頓,他相信自己就能扛過去,實在扛不住,就偷偷摸摸難過一次,沒人知道,他也不想叫人知道。可如今,他不管再怎么做出努力生活的姿態(tài),老是覺得缺了心氣兒,也卻了力氣,更缺了篤定的念頭。
許晉城情緒前所未有地低落,他困頓得想放棄,什么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