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空開始飄起鵝毛大雪的時候,迪誠燁有些焦躁起來,看著手機屏幕上兩個紅點之間的標注距離還有將近百余公里,迪誠燁猜著許晉城八成已經在洲際公路上狂奔了很長一段距離,眼看著路上的積雪卻也悄然增厚,廣播中反復出現出行預警,迪誠燁除了一再加速別無他法。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迪誠燁開到出城的過江大吊橋時,看到橋面上警車燈光閃爍,大橋已經被警戒線封鎖,無法通過,疏導的警車用喇叭解釋說橋上發生連環撞車事故,還需要一段時間處理,交通暫時中斷。迪誠燁問需要多久,老美警察攤手聳肩,表示不確定,建議他有急事的話最好改道別的路,不過雪勢這么大,不出門才是明智之舉。迪誠燁下車看了眼,大橋上歪七橫八有不下十幾輛車連環撞上了,處理完估計還得不少時間,他只能趁著后面車還沒徹底堵死道路迅速掉頭,從別處繞道出城。
這一折返,比預期耽誤很多時間,道路積雪加深,一味加速已經不現實,迪誠燁真想咆哮許晉城一番,就算著急擺脫他,好歹挑選個好天氣,他是不知道這里暴雪的恐怖,真出什么事故,算誰的。迪某人恨恨地垂了下方向盤,繼續打著十二分精神往前開,眼看著身邊不時有車打滑,迪誠燁心臟提到嗓子眼,異常擔心許晉城的駕駛技術能不能過關。
那箱迪某人著急上火又氣又怨,這廂許先生剛開始還沉浸在順利出行的喜悅中,優哉游哉看看雪,聽聽歌,想著自己整了個國際駕照果然沒浪費,人吶,就得趁著有空暇的時候,該考啥證考啥證,多多益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派上用場了。許先生實在是太佩服自己的高瞻遠矚,光顧著跟著音樂廣播點頭頓足,壓根沒注意插播的天氣預警,等他看著雪勢越來越大,簡直像頭頂上扣下來一個雪盆子,這才警覺想起來現在可不正是老美的暴雪時節,眼看著積雪迅速積攢到駭人的高度,許晉城緊繃著神經抓著方向盤越開越小心,越開越慢,然后終于非常成功地,沒有意外地打了滑,車子轉了幾個圈,斜斜□□路邊壕溝里的積雪中,片刻后,熄火了。
還好車速已經夠慢,許晉城沒什么大礙,只是坐在駕駛室中呆怔片刻,心跳加速地看著白茫茫的天際,有點懵。應該打電話求助,許晉城準備撥打手機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不能講話,車里空調已經停止運作,溫度陡降,他早晨落荒而走,實在匆忙,怕驚動迪誠燁,連衣服都沒套齊活,仗著車里有空調,只穿了單衣,套了來時的薄呢風衣,他此時冷得有點想念昨天迪某人買的那件溫暖細羊絨衫。
許晉城有點無奈地四下打量,迪誠燁車子還是他一如既往的風格,干凈,整潔,沒有一樣多余的東西,要是有個座椅套,許晉城還能扯下來披在身上暖和暖和,偏偏迪某人弄了套皮革座椅,光光滑滑什么多余裝飾都沒有。許晉城打開車門想去外面求助,偏偏作死地特意選了一條偏僻道路,天氣好的時候都不見得有幾輛車經過,許晉城望斷了脖子都看不到半個人影。
倒霉時候喝涼水都要塞牙,許晉城實在太冷,他試著推了幾把車子,車轱轆正好陷進雪坑里,他沒那個力氣,又試著打開車前蓋想修理修理,這些年許先生養尊處優慣了,哪里會弄這些接地氣兒的活計,只能上牙打下牙,干瞪眼。許晉城沒想到,他人生的絕境,就這么不期而至,搞不好,連命都有交代的可能,他連自己的頭條都想好了,還是知音版的:《落魄影帝橫尸冰封荒野,是事故還是他殺,為財還是為情?》
許晉城縮回車后座,看著連手機也沒電關機了,認命地蜷起身子,外面仍然飄飄灑灑下著他這輩子見過最大最夸張的暴雪,想著大概過不了多久,這輛車估計要被雪埋了,連過路的人都發現不了,自己就真交代了。寒冷的滋味挺不好受,漫長難熬,心臟都凍得抽抽的,許晉城卻并沒有感到害怕,也不愿費心費力去想什么求生的法子,他閉上眼睛,似乎能看到那些最愛的親人們,他定格在永遠美麗年輕時候的母親,嬉笑怒罵的老爺子,溫婉的于媽,還有一臉陽光的晉池。
許晉城眼睛有點潮濕,他有點后悔,要是臨走前,能跟晉池好好告個別該多好,自己要是這么掛了,該給晉池留下多大陰影,搞不好晉池還會攬成自己的責任愧疚一輩子。小池偷偷摸摸怨恨許家過了前半生,難不成又要背負愧疚過后半生?許晉城覺得有點殘忍,他覺得自己的圣母之心在臨死之前有必要再閃爍一次偉大的光輝,他哆哆嗦嗦想找紙筆給晉池寫點遺言,摸索半晌發現沒帶,難不成要留血書?算了,太費勁兒。許晉城放棄了,想著就這么著吧,都是命,而他,已經不太惜命了。
許晉城想著自己變成僵硬的尸體躺著迪誠燁車里的話,那貨估計要嚇得癱了吧。那貨其實還算是有為好青年,要是該結婚結婚,該生孩子生孩子,多順遂的人生,怎么就喜歡沒事給自己找事呢?對了,聽說已經結婚了,誰家倒霉女娃娃攤著這么個貨,明明結婚了還還糾纏,擺明婚內出軌,自己豈不是要成為男小三,這不是毀他晚節嘛,什么糊涂東西!什么沒節操的完蛋玩意!
許晉城本來還想在睡死過去之前使勁誹謗一下括迪某人,迷迷糊糊之間聽見砰砰砰巨大聲響,連車身都跟著劇烈顫抖,身旁車門被猛然拉開,迪某人那張已經滿是冰碴的臉一下子映入眼中。
許晉城驚得目瞪口呆,迪誠燁帶著哭腔震耳欲聾地大吼一聲道:“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