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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媽是許家上下公認的好手藝,算起來她是從不到三十歲就在許家當傭人,一晃幾十載過去,她性格和善,做事盡心盡力懂分寸,許家夫人過世之后,上上下下的家務事,慢慢都仰仗她打理了。許晉城母親走的時候,于媽還年輕,親戚妯娌之間,沒少說她閑話的,更有直白地罵她賴在許家不走就是惦記著爬床。那段時間講難聽話的實在不少,兩次三番勸說老爺子把她辭退的人也不少,于媽卻不聽不聞,什么話也不多說,還是本分地拿捏著當下人的分寸,把許晉城和許晉池兄弟倆人照看得妥妥當當,比親媽還上心,除了領她固定的薪水,其他什么要求也沒有提過,反而對老爺子愈發恭敬和保持距離了。時間一久,興風作浪的人沒有聞到腥,也就消停了,于媽還是那樣子,安心當著許家的傭人、保姆,從不越界,不過不得不承認,許家的溫馨和睦,于媽功不可沒。
許家兄弟兩人難得回家一樣,于媽從昨天夜里開始忙活了通宵,準備了格外豐盛的一桌飯菜。所以當許晉城睡醒那一長覺,穿好衣服后實在不愿意跟晉池待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便下了樓,看見于媽弄了很是夸張的一桌子菜品,笑著轉悠到廚房,對于媽說著:“怎么弄這么多?別累著。”
于媽笑著給許晉城倒了一杯熱玉米汁,說著:“難得都回來,你跟小池最近都忙得不著家,一個個都明顯瘦了,我給你們多做了些好保存的,你們也帶回去點,再忙也不要忘記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嘛。”
許晉城應下,去客廳轉悠一圈,沒找著老爺子,到書房才看到老爺子正把玩著一個新入的紫砂壺,瞅著墻上掛著的迪老先生的字畫,嘴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說啥,許晉城敲了敲門,老爺子回神,招呼他進去,說著:“你最近沒接什么新戲吧?”
許晉城坐到沙發上,說著:“暫時不準備接,想休息一段時間。”
老爺子點頭表示同意,隨即又說著:“休息就休息吧,等過幾天休息差不多了,去小池那里看看,你也該接觸接觸家里的業務了,靠臉吃飯還能吃幾年,連于媽都知道迷小鮮肉什么的,你說你這張春秋縱橫的老臉,還能熬幾年?”
許晉城失笑,說著:“爸,你最近是不是經常上網?挺時髦的嘛,還知道什么小鮮肉。”
“別插話,跟你說正經的,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退休逍遙去了,對了,我讓秘書訂了個旅行社,高級私人訂制那種,一對一全程服務,聽去過的老家伙說挺不錯,這邊冬天太冷,我準備去新西蘭什么的玩上個把月,然后再去歐洲,美國就不去了,以前去過很多次沒意思,嗯……你那是什么表情?”
許晉城笑呵呵地使勁兒點了下頭,說著:“行啊,十二分贊同,夕陽紅燦燦嘛,帶著于媽吧?她一直挺辛苦,她照顧你我們還放心。”
老爺子也樂呵道:“算是你個小崽子還有點良心,當然要帶著,難不成還帶著你使喚?我跟晉池說過了,你到公司里先擔個虛職,不過說起來你也是有經濟學高學位的,上手應該不難……你說說你,當個戲子還要念個博士,腦子簡直有病!”
許晉城點頭應下,道:“爸,我這不是智商太高閑得無聊吧,還不都是遺傳您的聰明才智。不過晉池那里我怕是去不了,我也要出國玩呢。”
老爺子一愣,問道:“你也要出國?什么時候,去哪兒啊?”
“明天就走了,去美國,不一定待多久。”
老爺子一聽,順過手邊拐杖就要揍許晉城,罵道:“好你個不肖子,明天就走今天才來報備?”
許晉城趕緊接過手杖,賠笑道:“爸,您就諒解諒解嘛,我最近實在太累,累乏了,想換個環境。等你跟于媽行程訂了之后發給我一份,我沒啥事的話去跟你們匯合,歐洲那邊我還算熟悉,我帶你們玩。”
老爺子使勁兒哼了一聲,道:“這還差不多。”
父子二人開始溝通起國外景致,站在門口本想進去叫他們吃飯的晉池,在聽到許晉城說明天就要出國的消息時,頓住了腳步。他停駐半晌,這才敲了敲書房的門,老爺子叫他進去,晉池推開門道:“爸,哥,吃飯吧。”
許晉城聽見晉池嘴中與往常一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地喊著“爸”“哥”,心里有點別扭,抬眼看向晉池,卻發現晉池也在直勾勾地盯著他。老爺子率先走了出去,許晉城別過目光也想離開時,走到門口被晉池拽住了手臂,晉池低著聲音質問道:“你明天就走?”
許晉城點頭說著:“對。”
晉池抓著他的手指攥得更緊,問著:“跟迪誠燁一起?”
許晉城微微皺眉,不否認也不承認,說道:“那是我的事,也是我的自由。你既然還喊我一聲哥,也喊老爺子一聲爸,就消停點吧,老爺子是徹底將公司放權給你了,什么意思你心里應該明白,我就繼續閑閑散散干我的事兒,不會妨礙你,少聽那些不著調的流言蜚語。”許晉城說完,扯開晉池的手,快步離開了。
晉池嘆口氣,調整了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波瀾。一家人很快在餐桌前坐定,老爺子興致很高,執意要開一瓶珍藏的陳釀好酒,知道晉池開車過來的,便說道:“今天誰也別回去了,都住下,明天小城要飛美國,下次家宴可得過些日子才能聚了,來,都陪我喝兩杯。”
老爺子喝了幾口酒,話匣子更是打開了,許晉城笑著不時應和,晉池則幫著添酒,老爺子喝得暢快,兩個兒子自然是要盡心陪著,晉池酒量向來好,面不改色,許晉城有些日子沒碰酒,連老爺子的量也喝不過了,很快暈暈乎乎不勝酒力。于媽見他們實在是喝得太肆意,頻頻朝清醒的晉池使眼色,晉池卻當沒看到似的,只是笑著繼續給那倆人添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