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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成燁坐在車里其實有那么一會了,拍戲一收工,他的注意力就基本上在許晉城這邊了,這幾天雜七雜八的事情都攢到了一起,有些事能講得明白,有些事還是云里霧里,迪導心里總是七上八下有些不安,而且許晉城一旦離開他的視線,這種不安便加倍加速地放大起來。他這么眼巴巴地盯著,自然看見阿南自己開車先走了,而許晉城還留在化妝間沒離開,所以干脆用起守株待兔的老技法。
回想起前些日子初遇的時候,自己絞盡腦汁設了局,讓許晉城冒冒失失錯上了他的車,明明是沒多長時間的事情,感覺卻像是隔了許久。那時許晉城剛剛復出,氣色好,精氣神兒也足得很,那股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貴族勁兒,簡直叫人忍不住想把他直接摁倒操弄折損一頓。可是這會……透過層層雨簾,迪誠燁終于看見許晉城撐著一把黑傘走出了片場,黑色,水汽,像在他的周身籠罩了一層灰蒙蒙的厚厚霧氣,將他與一切歡愉陽光的情緒隔絕。眼前的許晉城腰板仍舊繃得挺直,可迪成燁隔著這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他,總覺得瞧出了幾分落魄滋味來,他的弦像是已經(jīng)繃到極限,迪誠燁看著都替他累。
至于原因……迪誠燁并非有上帝視角的萬能人,他只能猜測出幾分,若說最初自己有些小人地脅迫著許晉城接戲,可迪導現(xiàn)在實在困惑得很,到底許晉城為何轉(zhuǎn)變得對這部片子如此上心,或許僅僅是人活一口氣?他跟許晉池置氣了?瞅著不太像……
眼看著許晉城已經(jīng)邁開了步伐,迪成燁輕按鳴笛,許晉城像是受到什么驚嚇猛然回頭,迪導將車子開到許晉城跟前,問著:“怎么又自己走?我送你。”
許晉城戴著黑漆漆的墨鏡,不透出一點情緒,他四平八穩(wěn)地說著:“就住在附近酒店,步行很快就到,你忙你的,不是還要準備明天的拍攝。”
迪成燁打開車門下來,幾大步邁到了許晉城傘下,固執(zhí)道:“近也不行,萬一被人認出來多麻煩,拜托好歹看看自己手腕的傷,把自己當成個病號認真對待行不行?你罵我的時候那么多理論,怎么對自己就放松了標準,如果出了什么岔子耽誤拍攝,算誰頭上?既然不遠我送你過去吧,你不想坐車,就一起走過去,下雨空氣不錯。”
許晉城難得耐心聽完迪成燁嘚吧嘚,還沒回答,迪導已經(jīng)握住了傘柄,許晉城看著仍舊沒有停歇架勢的大雨,妥協(xié)道:“上車吧。”他的傘不小,可高高壯壯的迪成燁一擠進來,再寬敞的傘下空間都顯得狹促起來,他可不想這么尷尬地被人圍觀。
迪成燁聽到答復后忍住悶笑,從傘下跑出去給許晉城開了車門,怕許晉城活動到傷處,囑咐道:“你先別動,我給你系安全帶。”
許晉城沉默著上了車,順手摘下墨鏡,他此時已經(jīng)卸妝,車頂燈下顯得黑眼圈格外濃重,迪成燁規(guī)矩地俯身給他弄好安全帶,說著:“昨天的事連累你沒睡好吧,抱歉,添亂了。”許晉城捏了捏眉間,說著:“我夜里約了曝出新聞的那個鄭鋒,據(jù)他的意思是有人想整垮樂娛,牽扯到你身上了。”
迪成燁略驚訝,他沒想到許晉城會為他做到這種地步,當紅影帝深更半夜去親自約八卦小報,迪誠燁真是有點受寵若驚了,心里一暖,聽到許晉城繼續(xù)問道:“你是當事人,聽到什么風聲了嗎?”
迪誠燁從后視鏡中看了一眼從剛才就一直停在后面的一輛車子,眼熟的車型,眼熟的車牌,他認得那是許晉池的車,只是許晉城沒看到罷了,這一環(huán)一環(huán)的局真是讓人厭煩透頂,他稍稍開心的情緒被后面的那輛車干擾得灰飛煙滅,便壓了聲音說著:“你親愛的弟弟之前撂下那種狠話,這種事不算到他頭上豈不是要辜負了他的自報家門的美意?不過你放心,看在你的份兒上,我就不追求什么誹謗罪了,清者自清,再說,你信得過我,已經(jīng)比什么都重要了。”
許晉城扯出一絲笑容,說著:“好氣度。”說完不經(jīng)意地也瞥了一眼后視鏡,說道:“走吧,昨天沒睡好,困得很。”
迪誠燁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相信自己能瞅見的,許晉城他能看不見?還是當成沒看見的樣子?他將自己活成這么個憋屈樣子,又是何苦?迪導想起之前江玉婷說的一句話,她說許晉城是活在自己圍城里的人,要是沒個人拽拽他,他能把自己圍死、堵死,真真是半點不假。
酒店就在片場馬路對面,步行的話走過一個天橋便不遠了,開車反而要多繞點路,許晉城一直扭著頭看窗外的雨,迪誠燁繞上高架橋的時候插話道:“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停不了。”
許晉城點了點頭,說著:“停酒店門口就行,你回去接著忙。”
迪誠燁道:“上午我趕來之前的事,安洋跟我繪聲繪色描述了一遍,他呀,徹底成你腦殘粉了。不過,也就只有你才能穩(wěn)得住場,不管怎么說,也多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