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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誠燁低沉的言語充滿媚惑,許晉城望向他的眼睛,那雙與晉池有幾分相似的眼眸正笑意盈盈地盯著他,眼中是晉池不曾有過的熱切邀約,許晉城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間的松懈和慌神,心底深藏的那個聲音懈怠地說著就這樣吧,不如就這樣吧。長久的看不到彼岸的堅持太勞心勞力,他真的疲倦到了極點,動搖和放棄卻容易得很,不過是一念之間。
可惜他是堅如磐石的許晉城,他怎么會動搖,怎么能動搖。
許晉城懶懶地靠在轉椅背里,眼神卻恢復了清明,他不在意迪誠燁侵略性十足的肢體動作,反倒就著這個姿勢順勢曲起膝蓋,向上抬起,直接抵在了迪誠燁小腹上,緩聲說著:“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許晉城錯誤估計了迪誠燁不要臉的程度,他本意是想嘲諷戲弄一下這小子,讓他知難而退,卻只見迪導眉眼間笑意更濃,他在許晉城動作之前迅速地將對方的腿彎掛到了自己臂彎里,還向前傾倒身子,幾乎將許晉城的膝蓋壓到胸口上。迪誠燁伏在許晉城耳旁低語道:“不試試怎么知道?真看不出你柔韌性這么好。”
“松手。”許晉城變了臉,聲音也嚴厲起來。
要是旁的時候,迪誠燁肯定還是得寸進尺上下其手,不過他看到許晉城臉色灰敗,額頭上也是細細密密的一層虛汗,便下不去手了,來日方長,他不喜歡玩強迫的,更何況他十分清楚許晉城是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想到這里,迪誠燁有些不甘心,他惡狠狠地盯著許晉城,真心想把他就地正法干得哭爹喊娘,沒功夫去想讓人,最不濟,也要來個深吻嘬得他缺氧,讓好好記住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可惜,瞧著許晉城虛虛軟軟的病模樣,野獸派的迪誠燁難得理性克制了一把,他只是牙齒輕合,短暫地咬了下許晉城的耳垂,松開手放開他起身,說著:“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先記到以后的帳上,你親自來找我有何貴干?”
迪誠燁說完自己被自己的話逗樂了,他忍不住繼續拖長聲音調戲許晉城道:“許先生有何貴~干~”
許晉城今天腦子木木的,竟然沒聽出來,只覺得迪誠燁陰陽怪氣特別欠揍,有點后悔自己怎么來了這瘋子的地界,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說著:“劇本我看完了,故事情節和人物塑造得還行,但是敘事方式太平淡,說白了,就是俗套,編劇文筆不錯,功力還嫩了些,你想怎么整合?”
迪誠燁遞給許晉城一杯溫水,說著:“下午約了編劇,你不著急走的話就一起參與進來討論討論,不過……”他看著許晉城雙頰泛起的不健康的緋紅,說著:“我休息室里有床,你先去睡會,或者去我家?離著里不遠,反正你睡過,我家里的床你可能更喜歡,我是說更習慣。”
許晉城白他一眼,但是并沒有拒絕迪誠燁的提議,他徑直走到里間休息室,橫倒在床上。床鋪的氣息很陌生,可他卻在這陌生的空間和陌生的床鋪間尋得了一絲安穩,疲乏至極,很快沉睡了過去。
編劇楊帆準時來到了迪誠燁的工作室,他已經來過多次,這會輕車熟路地進去,謝絕前臺姑娘領路的好意,直接去迪誠燁辦公室了。辦公室的門緊閉著,楊帆敲了幾下門,沒人應,他便推門進去了,里面空無一人,楊帆瞧了瞧發現休息室的門虛掩著,他以為迪誠燁在里面,就大咧咧推門進去,待他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人時下巴差點砸到腳背上。
竟然是許晉城。
楊帆并沒有見過許晉城本人,他是資歷尚淺的新人編劇,這次機緣巧合能跟迪誠燁合作,迪導只說還在籌備過程中,沒想到能這么快就見到了許影帝,對了,許晉城是楊帆的男神,他將他豐為偶像最起碼有小十年了。
激動的楊帆不敢驚擾許晉城睡眠,他輕手輕腳搬過來一個椅子,坐在許晉城床頭,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許晉城的俊臉,腦子里天馬行空開始神游。
許晉城這幾日有些體弱,臉色白慘慘的,更顯得瘦削,他沉在深眠中,斂去了平日里人前的傲氣和精明,只留下安詳和虛弱,楊帆從未見過這樣的許晉城,這簡直就是他筆下男主人公最適合的模樣,那種脆弱又堅韌的美從許晉城身上隨性地流淌出來,楊帆腦海中迅速補充了很多畫面,末代皇家最后的貴族,一顰一笑皆是文章,卻脫不掉日暮西山的慘淡氣數,優雅華貴的是他,強裝歡顏的也是他,茍延殘喘的也是他。楊帆有點動搖了,筆下原本是以江玉婷飾演的女戲子為主線,可面對許晉城,楊帆覺得這個男人可能會壓過任何人的風采,江玉婷極有可能成為給他搭戲的。
楊帆算是終于明白了什么叫眼見為實,楊帆噌從椅子里彈起來,他想抓住腦海中忽然涌現的靈感,他要為許晉城加幾場戲。楊凡慌慌張張地要去找紙筆記下來噴涌而出的靈感,不小心就磕碰到了桌椅,發出的碰撞聲驚擾了酣睡中的許晉城。
許晉城半睜開眼睛,側頭看了眼這個冒冒失失的年輕人,眼中還帶著迷離困乏,慵懶的眉眼相當強烈地刺激了揚帆的視覺,沒出息的揚帆愣住,呆呆地看著許晉城。
迪誠燁就在這時候進來了,他已經聽說楊帆來了,只是沒想到看到眼前這啼笑皆非的畫面,只見楊帆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睡眼朦朧的許晉城,兩眼放光,就差流哈喇子噴鼻血了。迪誠燁有些不滿,他毫不客氣地使勁兒拍了楊帆肩膀一下,嚇得楊帆一哆嗦,迪誠燁將楊帆拽了出去,又對許晉城道:“再睡會,喝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