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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已經去世七年,如今舊事重提,賀驍必須知道齊廈當晚究竟是怎么離開的,他選了一條最近的路走。
而賀母的效率比他想象的更高,當天晚上,賀驍接到母親回復的電話,賀母第一句話就是質問他:“這件事你當時為什么不跟我直說?”
賀驍無言以對,當年被魏憬銘算計,那幾天母親剛好出差,之后母親回來他也沒提。他是個成年人,心里憤怒歸憤怒,反正魏憬銘的腿已經被他踹斷了,找媽告狀那等行徑對他來說太幼稚。
當然魏憬銘也沒臉直言,當時只說是自己摔的,估計對底下人還有交待,否則不會讓賀母被隱瞞到今天。
賀母現在才知道真相,簡直一腦門官司,但顧及眼下有正事到底還是忍住了。
她對賀驍說:“你想的沒錯,那天晚上就是沈先生親自上門來帶走齊廈的,老陳說,沈先生到的時候聽說齊廈已經被送進房間三個多小時,受不了打擊,在客廳還一度暈過去。”
賀母從來沒愛過魏憬銘,成為魏太太后才知道有沈老師這么一號人,后來聽說他和魏憬銘的事,對這人除了一絲半點的同情外,沒有其他感受。因此敘述整件事也不帶多少感情色彩的偏向,純論事的語氣。
賀驍沒出聲,沈老師果然對魏憬銘的罪狀心知肚明。
原來,真是他親自把齊廈接回去的。
賀母接著說:“沈先生昏過去,人醒來得也快,醒來后直接跟魏憬銘說他生病活不長了,求魏憬銘放過他也放過他身邊的人,魏憬銘吃驚不小,這才讓人把齊廈從……你房里帶出去,交給他。”
賀母這一席話簡直是從不同場景把那天晚上的事重現一次,賀驍聽著只覺得心里頭翻江倒海,他沉沉“嗯”一聲,再說不出別的話。
這世上最大的無奈莫過于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了,時間無法重來。
他長久沉默,賀母有些擔心地問:“len,這件事如果齊廈本人知道會怎么樣,你想過嗎?”
賀驍喉頭像是被什么封住似的發不出一絲聲音。
賀母又說:“我看得出來,齊廈脾氣多少隨他父親的倔性,有些真相太殘酷,一輩子不知道未嘗不是幸運,你說呢?”
賀驍開口時聲音嘶啞地像拉鋸,“我自有打算。”
說著朝齊廈望過去,他們昨天買的木雕邊角有些毛糙,齊廈此時正坐在書桌前拿指甲銼小心地打磨,一雙眼睛被燈光映著,剔透如水。
這個人就像水一樣的清泠和柔軟,悄然無聲地滲進自己的生命,賀驍現在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來時一樣,最終有天也一滴不剩地流淌出去。
第58章
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
也就是第二天,另一個消息傳回來,曾指使過沈邵捷的那位會計師表面看起來只是很多年前跟魏憬銘有過一次合作,之后明面上往來不多,但私下其實一直有聯系,還十分密切。
會計師目前唯一的親人就是他妻子,一個連著十來年跟社會脫節的家庭主婦對自己丈夫的死不是沒有疑議,但奈何能力有限人輕言微,拿著大筆遺產又被人恫嚇,根本沒有在公眾面前發聲的可能。
只要有丁點火星在,加上有心人拾柴把這一場火燒成熊熊烈焰也不并非不可能。
賀驍從女人那里得到的是一份談話錄音。
幾句日常交談,但其中重點有兩句。
先是魏憬銘,“進來時運不順啊,沈邵捷現在是個麻煩。”
接著是會計師本人,“你想讓我怎么做?”
也就是這個錄音坐實了魏憬銘幕后黑手的身份。
齊廈坐在賀驍旁邊聽得一愣一愣,隨之又恨得咬牙切齒,“真是他!?”
賀驍眼睛里頭像是凝著兩團黑霧,但跟齊廈說話時聲音極力放得和緩,“放心,任他是誰也別想逃。”
就像賀驍曾經對魏憬銘說的,如果被他得知齊廈受襲的事跟魏憬銘有關,魏憬銘死路一條是必然,他的時間用來給這個人渣找個合適的死法。
沈老師的遺物已經不在了,眼下要跟魏憬銘清算只能找個切入點至少先鬧到能立案的地步讓他接受審查。
魏憬銘生意做了這么多年,在s城也算是樹大根深,各方利益關系盤根錯節,但有靠山和盟友自然就有對頭,而這對頭還跟他勢均力敵。
之前只是把會計師的命案跟魏憬銘沒聯系到一塊兒,如今把柄都送到手上了,真想讓魏憬銘倒霉的人就沒有閑著的理由。
所以,原先有些東西經由網絡傳到公眾面前的不可能也變成了可能。
長微博是會計師妻子本人id發的,標題是:“關于我丈夫死因的諸多疑問,請看到的各位幫轉,只求讓他泉下瞑目。”
里頭有會計師死亡當周本人公務私事各項日程安排,時間一直到他死亡三天后,甚至還預約過周末帶著妻子去郊外溫泉度假村,一點不像是將要輕生的人。
并且提到了那個錄音,錄音時間是會計師死前一周,不得不說確實是疑點。
這一條微博通過有心人的渠道發出去,起先轉發就被刪除,但公眾對此類事件的熱情不低,之后又變成存圖重發,原博被數次刪除以及大批封號事件不多時就引起公憤。
接著熱門話題順著公憤誕生,“社會精英一夜橫死,億萬富豪恃強行兇?”
不到三天,這件事鬧得赫赫揚揚,警方本來就沒結案,魏憬銘接受訊問,從警察局出來他一副無愧于心無可奉告的樣,被人護著從圍擁成一團的記者中間穿過去上了車。
而魏憬銘的律師回頭對記者說:“魏先生很同情那位女士,并且對她丈夫的死深表遺憾,但她斷章取義的做法我本人很不認同,這是誹謗,出于對集團利益股東利益負責,我們將訴諸法律。”
但是很快,另一把火又添上去,沈邵捷被賀崢嶸帶著去投案,他是死而后生的人,知道魏憬銘本來就不打算讓他活著,這次豁出去交待了全部。
會計師知道太多魏憬銘的秘密,魏憬銘有足夠的殺人動機,而沈邵捷曾經被支使到齊廈別墅的供詞又讓此事跟齊廈受襲被并案調查。
齊廈一被牽扯進來,恰如一石驚起千層浪,
整件事徹底失卻被壓下的可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雖然證據依然不算確鑿,但魏憬銘一舉一動都被放到了警方和有心人的眼皮底下。
而齊廈也不得不回國了,在酒店里頭看完賀驍讓人整理出來的全部過程,齊廈沒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