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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口的響動,謝瀚池抬起眼看過來:“爺爺?是不是有誰來了?”
謝正德若無其事地道:“哦,剛才我一個老朋友過來,聽說你在住院,就來找我說了幾句話。”
謝瀚池狐疑地瞥了一眼窗口——這個房間靠走廊這面的窗玻璃只能從一面看到另一面,據說是為了便于病人心無旁騖地休養。他沒有再說什么,因為他清楚就算真有什么情況,祖父不肯開口,他也不可能問出來。于是他暫時放下了內心的疑問,而是琢磨起出院之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就是得加強對手里人的梳理,也是最近謝瀚池發現手里有幾個人不好用了,表面看是自己的人,實際上卻大概聽命于別人,或者是祖父,或者是謝家其他的誰。
不然之前解決燕市那家百佳的一點小事,也不會因為倉促間沒有找到合適而得力的人手,不得不親自前往,才被傳染了這個病。
不過……
謝瀚池有些欣慰地想到:幸好顧明奕現在不在國內,要是不小心把他也給傳染了,那才叫糟糕呢!
剛剛被他想到的人,正從泉山醫院里緩步走出,在門口止步,他回頭看了眼幾乎完全沉浸在黑漆漆的夜色中的醫院,然后問:“附近有酒店嗎?”
何新道:“已經訂好了房間。”
顧明奕點頭:“走吧。”
何新稍稍落后半步,有些擔憂地看著平靜異常的顧明奕,心思回到了剛才的醫院內。
當時他就在樓梯口,他的耳朵又格外尖,因此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謝正德說的那句話。
謝正德對顧明奕說:“小顧啊,不管你們是真分手,假分手,既然分了手那就該告別過去啦,我希望,你們以后不要再來往了。”
顧明奕當時沉默了一會,道:“謝爺爺,我先走了,相信謝瀚池一定很快就能痊愈。”
何新揣測不出自家小少爺是個什么心情,但怎么看,也不該是眼下這么平靜的樣子吧?
落在身上的視線太明顯,顧明奕很快就發現了:“怎么?咱們現在是在國內,想看同胞,隨便到哪兒都能看到,不至于再跟看見什么稀罕物似的盯著我看吧?”
從他的字里行間也讀不出什么異狀,何新就道:“小少爺,我們明天有什么安排?”
“安排?”顧明奕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回哈丁頓啊!你別告訴我你還沒訂機票。”
何新道:“……直接回去?”
顧明奕嗯了一聲:“回去。”
何新真的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轉念一想自己也犯不著搞懂,等到了酒店,他送顧明奕去了房間就去訂票了,留下顧明奕一個人慢慢在沙發上坐下。
這樣正好,顧明奕想,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思考,接下來究竟要怎么做。
謝正德的態度很明確,他的想法顧明奕也不難理解,甚至換做是自己,他也會做出類似的決定。
那樣做對謝瀚池是有好處的,可以隔絕他與顧明奕的接觸,讓他不受顧明奕的影響和牽連,顧明奕就算是再陷入什么麻煩事,謝瀚池也不至于被牽扯其中。
何況……顧明奕那眼看著好轉了許多但似乎又加重了的病,也不斷提醒著自己,要遠離謝瀚池。
有時候他滿腦子里都只剩下囚禁謝瀚池,將謝瀚池關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得見的地方的念頭。
但謝瀚池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他又怎么能那樣對他?
只是下一秒,當初和謝瀚池說過的話,謝瀚池說過的話,又浮在了耳邊。
顧明奕捏了捏手指,猛地起身去了浴室,擰開開關,任由冷水劈頭蓋臉地沖刷下來。
好象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有跡可循,所以前人才有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的說法。當回到哈丁頓繼續投入學業和生意的顧明奕,得到了謝瀚池安然出院的消息之后沒幾天,正從圖書館回家,遠遠的就看到家門口站了兩個身影。
當看清楚那兩個人的臉孔時,本來有些疲憊的顧明奕覺得精神一振,腳步飛快地走了過去:“寧佳木!文崔崔!”
路燈微弱的光芒下,文崔崔拉了寧佳木一把,然后沖顧明奕伸出舉起的手:“打招呼可以有,擁抱就免啦!”
顧明奕翻個白眼,腳步極為自然地拐向寧佳木:“誰想擁抱你了嗎,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