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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了顧信之意外的,是顧明棠“哦”了一聲,然后道:“爺爺,這件事不著急,按照我國法律,該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是想跟您說,這一次我爸差點出事,洛家脫不了干系?!?
“我知道!”顧信之道,“但弘熙不也說了嗎,這事啊,洛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顧明棠都覺得有些好笑:“一個交待?洛家的棄車保帥嗎?”
顧信之皺起眉,不高興地道:“明棠!你說的這叫什么話!洛家的誠意表現(xiàn)得還不夠嗎?你們一個二個的,怎么都滿懷怨憤的,從前我教你們的東西呢?都被你們拋在了腦后是不是?我的話現(xiàn)在再沒有什么用處了是不是?你們這樣……你們這樣是想造反啊!”
顧明棠不疾不徐地道:“爺爺,洛家的誠意在哪里?”
顧信之道:“弘熙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顧明棠道:“但我不這么認(rèn)為——說是來道歉,來的只有我的同輩人,而沒有我爸的同輩人,這是其一。說不是洛家的意思,但我爸的車子的確被人動了手腳,證據(jù)全部指向洛家,這是其二。別的姑且不論,就沖著這兩點……”他看了顧承尚一眼,“您說讓我們原諒洛家,是不是說得太輕巧了些?”
顧信之有些惱怒:“明棠,你說的這叫什么話?我難道會故意為難你們父子倆?我還不是為了顧家好?你要知道,江市商場上的情況,如果什么人都被你們得罪了,那還怎么做生意?”
顧明棠道:“但目前的事實不是我們得罪洛家,而是洛家想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哪有你說的那樣嚴(yán)重?!鳖櫺胖畵u頭道,“你們啊,還是年紀(jì)小了些,經(jīng)歷的事情不夠多!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們這些家族,互相之間盤根錯節(jié),但總是興衰罔替,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要振興顧家,可不能草率地就跟哪家結(jié)仇,何況還是洛家!”
他的話乍聽之下似乎很有道理,但仔細(xì)一想又滿是漏洞。
別說顧明奕,就是顧明棠都忍不住有些失笑:“爺爺,我們跟洛家還沒有撕破臉的時候,洛家都能對我爸暗下殺手,要信任和交好這樣一個家族,有這個必要嗎?”
顧信之道:“當(dāng)然有必要!而且弘熙也說了,那只是個誤會!我也相信這是誤會!”
顧明棠的眼神冷了幾分:“但我不相信,我爸也不相信。我和我爸親眼看到了證據(jù),不是臆測,不是推論,是貨真價實的證據(jù)!所以爺爺,您要我跟爸原諒洛家……對不起,不管是我爸,還是我,都不同意?!?
顧信之登時勃然大怒:“顧明棠!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顧承尚趕在顧明棠前面道:“爸,明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顧信之道:“好啊,你們,你們!一個兩個的,是不是看到我現(xiàn)在退下來了,就不把我當(dāng)一回事了?上次是這樣,這次又是這樣!說來說去,是覺得我說的話沒用了是不是!好!我倒要看看,看看我能不能奈何得了你們!”
他扔下這句話,就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隨他而來的幾個老家人猶豫地看了看顧承尚,在見到顧承尚的示意后迅速跟了上去。
顧明棠道:“爸,我同爺爺好好說就是,您可以不用說話的。”
顧承尚搖了搖頭:“你是他孫子不錯,但我也是他兒子,都是他最親的人,可你也看到了,你爺爺他現(xiàn)在油鹽不進(jìn),我說不動他,你難道就行?罷了,他無非是動用從前手里的人脈來給我們制造些麻煩,要解決很容易的?!?
顧明奕在二樓與顧明棠對視一眼,兩個人都讀懂了顧承尚說出這番話時內(nèi)心的頹喪。
要解決顧信之制造的麻煩是很容易,從方才那幾位老家人的態(tài)度就能看出端倪。但這種來自親人的攻訐,又是何等傷人!對顧承尚而言,明明是至親之人,卻寧可信任一個外人,也不肯予以親人一點信任,做出來的事情卻甚至還不如外人,這才是最令人頹然的打擊!
顧明棠上了樓,見到顧明奕還站在樓梯口,他有點疲倦地嘆了口氣:“很抱歉,明奕?!?
顧明奕眨眨眼:“哥,你對我道什么歉?”
顧明棠道:“我本來是想要讓爺爺對阿姨道歉的,但還沒來得及說到那里?!?
顧明奕搖頭道:“這不怪你。”
冤有頭債有主,他犯不著遷怒。
顧明棠站在原地出了一會神,才道:“爺爺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顧明奕呵呵:“我倒覺得爺爺他一直就是這個樣子的?!?
固執(zhí),一葉障目,明明就是個老頑固,還非要將自己擺在最權(quán)威的位子上。他用來說陳悅薇的一些話,倒不如用在他自己身上更貼切些。今天他之所以如此暴怒,也不過是覺得自己的權(quán)威被挑戰(zhàn)了,從前他還能只對著陳悅薇來,這一次卻要對著三個人來,顧信之能不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