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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奕:“……”
前桌的文崔崔剛才一直挺著背靠坐在椅子上,這個時候忽然肩膀垮了下去,旁邊寧佳木有點奇怪地問:“你怎么啦?不舒服嗎?”
文崔崔道:“你終于懂得關心女同學了我很欣慰,但我沒有不舒服,只是有點擔心。”
寧佳木道:“擔心什么?”
文崔崔嘆了口氣:“傻子活得就是比聰明人舒服,唉。”
寧佳木:“……我不是傻子。”
文崔崔道:“乖,我只是感嘆一下,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寧佳木回頭瞅了眼顧明奕和謝瀚池,輕聲道:“是不是因為顧明奕?”
文崔崔驚訝地看他一眼:“你……”話到嘴邊還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心里在想著,以后面這兩人的架勢,到底什么時候會讓別人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苗頭,又什么時候自己需要幫忙打掩護?
期末考試成績單發(fā)到家里,顧明奕第一時間摸過去取了出來,翻了翻,確認自己沒有考砸,他松了口氣。
與謝瀚池的戀愛目前進展很順利,他更是覺得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餡餅砸在了自己頭上,但這種話卻絕不可能跟爸媽說,所以顧明奕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自己的成績。
不是因為他對成績有多么看重,而是因為他可以預見得到,未來一旦自己跟謝瀚池的事情被揭破,會在家里掀起多么可怕的軒然大波,在那之前,顧明奕有點鴕鳥地想到,讓陳悅薇能多開心一天是一天。
寒假沒過幾天就到了除夕,回想起前一年的除夕跟謝瀚池講了好一會的電話,今年的今天他難免生出了一絲期待。只是今年跟去年一樣,又是期末考試結束后謝瀚池就離開了江市,不同之處在于今年謝瀚池走前跟他告別過,回到燕市以后也時常打電話給他,而且不像去年那樣遠隔重洋。
但在國內(nèi)過年有一點讓顧明奕不大高興的地方,是顧信之來了家里。就像現(xiàn)在,顧信之、顧承尚、顧明棠加一個陳悅薇都坐在一樓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周圍還簇擁著一些老家人和老資格的傭人,那個氣氛表面上看是炒得火熱,實際上底下暗潮洶涌,顧明奕不用在場也想象得出。
幸好他吃完年飯看情況不妙就撤離了,雖然顧明奕知道自己這樣做,顧信之肯定又有話說,不過那又怎么樣呢?反正他打著去學習的旗號——這還是顧明奕第一回覺得寒假作業(yè)如此有用。
等樓下有了比較大的動靜,時間也馬上就要到零點了,顧明奕拿起手機想撥出去。
但電話先一步進來了,號碼還是他去年就存過的那一個。
他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謝瀚池,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謝瀚池的笑意清晰可辨:“新年快樂,明奕。”
“咳咳……”被謝瀚池去掉了姓來喊自己,就像是心臟被擊中了一樣,莫大的顫栗感油然而生,顧明奕一面覺得老臉都被燒熱了,一面覺得喉頭有點堵,腿都有點發(fā)軟,到最后只能干咳了幾聲,才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一點。
謝瀚池道:“你就不能喊我一聲瀚池?”
顧明奕又咳了兩聲,道:“不過名字罷了,干嘛非要這樣叫啊。”
謝瀚池道:“因為我想聽。”
顧明奕頓了頓,對著手機道:“瀚池。”
其實這兩個字,早在前世他就想要一遍又一遍地喊了,前世他沒有機會,這輩子機會又來得如此早而迅猛。
以至于當“瀚池”二字在唇齒間翻滾而出的時候,顧明奕忍不住又加上一聲:“瀚池。”
“哎。”謝瀚池應道,“明奕。”
顧明奕不甘示弱:“瀚池。”
“明奕。”
“瀚池。”
兩個人你來我往了好一會,顧明奕猛地意識到自己真是太幼稚了,明明兩輩子加起來一把年紀了,竟然也能把小孩子玩的把戲玩得如此投入,才停下了這個循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