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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顧明奕在椅子上坐下,狠狠松了口氣。
他向后躺在椅背上,好一會之后,顧明奕才低下頭,看向右手邊下方上鎖的那個抽屜。
猶豫片刻,他還是慢慢地伸出手去。
只是伸到一半,顧明奕又像是觸電了一般,用更快的速度將手縮回來。
他知道應該偏開眼去,但視線仿佛自動黏在了上面一樣,怎么也無法挪動。
顧明奕覺得自己的病越來越重了。
一方面,他發自內心地想要不斷靠近謝瀚池,越近越好;另一方面,他又在心底設置了一個安全距離,一旦他與謝瀚池的距離超出了這個限度,他就強迫自己回歸原位。
身體內似乎有兩個小人,無時無刻不在拉鋸著。
顧明奕再一次向抽屜伸出手。
這一回他的指尖觸碰到了把手。
金屬把手所帶來的冰涼觸感讓他激靈了一下,顧明奕再次收回手,轉開了視線。
在這個抽屜里,滿滿當當的都是跟謝瀚池有關的東西——行蹤資料、照片、錄音……眼看著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其實要不是這幾年他與謝瀚池成了同學,他讓何新只在節假日關注謝瀚池的動向,顧明奕懷疑這只抽屜早就裝不下了。
然而只要他仍在讓何新做那些事情,這只抽屜遲早有一天會裝不下的。
在顧明奕看來,這個抽屜不啻是一只潘多拉的魔盒,擁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
它不斷慫恿著他打開它、觀賞它的內容、填充更多的東西……
但只有顧明奕自己最清楚,一旦打開,會造成多么不堪設想的后果。
他會想要完完全全地獲得謝瀚池,讓謝瀚池只屬于他一個人,讓謝瀚池再也離不開自己,讓謝瀚池的眼里只有自己。就算謝瀚池再也無法像前世那般如朗月清風般也無所謂,就算謝瀚池不良于行也無所謂,甚至那樣更好,那樣謝瀚池就根本不必想著擺脫他了。
可那是不對的呀,他想,謝瀚池明明就是一個那么好的人,且不說他有沒有可能接受同性,就算能,他也應該有一個不像自己這樣偏執到陰暗的愛人,自己怎么能罔顧對方的意愿,做出這么可怕的事情呢?
他寧愿像上輩子一樣,一直暗戀下去,不去打擾謝瀚池。所以像現在這樣,心底生出的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只不過是因為兩人成了朋友以后,過于接近的距離所帶來的假象。
最后顧明奕沒有打開抽屜,在聽到門外王媽喊他的聲音以后,他就大聲應著,快步走了出去。
休息一天以后學校正式開課,課本和各色參考書都已經下發到了每個學生手中,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些由科任老師指出的參考書和習題集之類,可以由學生自行購買,也可以統一在班上購買。升入高中最讓顧明奕開心的一件事,就是他終于可以擺脫英語課代表這個身份啦——天知道當一個課代表多出來的瑣事都足夠他認認真真寫完每天的作業了!
但顧明奕馬上就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講臺上張慶華正在宣布新的班委名單,里面赫然出現了顧明奕的名字。
“……放學后其他同學可以走了,班委成員都留一下。”張慶華說完,正要開始上課,就看到班里有人舉起了一只手。
他認出那是一個叫李坤的學生,想到軍訓的時候從軍事基地反饋回學校的情況,張慶華有點頭疼:“李坤?你有什么事?”
李坤站起來:“張老師,我認為你不公平!”
張慶華眉心就是一跳,溫聲道:“李坤,你有什么想法就說出來吧。”
李坤瞥了眼顧明奕這邊:“老師,像組織委員是很需要組織能力的,一個只是家里有錢的人憑什么當上?”
顧明奕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如果李坤換一種方式,說張慶華沒有經過選舉任命班委成員,再鼓動全班同學重新選舉班委,也許還能獲得一點張慶華的認可和其他同學的支持。
但像他現在這樣的做法,有意無意地指責了張慶華偏向有錢的學生,首先就讓張慶華難以下臺,然后他明晃晃地沖著顧明奕來,別的同學也不是傻子,加上之前軍訓時他的做法,自然知道他純粹是看不順眼顧明奕,也就更不會贊同他了。
果然,李坤話音剛落,全班鴉雀無聲。
可惜李坤完全沒意識到同學們看著他就像看著怪物,反而有種自己一呼百應的快意,他緊緊盯著張慶華:“張老師?你說呢?”
張慶華道:“那李坤你是有別的人選?”
李坤道:“我認為能比他合適的大有人在,像他是靠家里,我們是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