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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伯爵府,小爵爺依然吩咐寒姑娘帶顧久修去沐浴。
顧久修跟在寒姑娘身后,輕車熟路地繞過長廊,直達浴房更衣沐浴。
浴房的裝修不曾改變過一磚一瓦,就連反光的光滑地面也依舊锃亮,唯一改變的是寒姑娘的態度——若是上次,寒姑娘定然會對他置若罔聞,但如今,寒姑娘卻會搭理他的問話了。
顧久修對隋染剛才那一番話甚是在意,便忍不住向帶路的寒姑娘詢問。
從寒姑娘口中,顧久修才得知,在他離開伯爵府去了萬獸窟的這七年時間里,小爵爺竟然專門為他找了一個替身!
聽完寒姑娘言簡意賅的一番話,顧久修倒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見上一見那位代替他在伯爵府混吃混喝七年的“顧九”。
浴房里。
顧久修除去身上的襤褸破布,舒舒服服地倚坐在浴桶內,被溫水升起的霧氣迷了雙眼。
他癱軟在浴桶里泡著溫熱的洗澡水,泡澡的時候最是悠閑,何況現在寒姑娘也不會催他,顧久修便歪著頭靠著桶壁,懶洋洋地沖外頭嘿嘿笑道:“寒姐姐,那名替身該是和我長得有多像???居然能呆在伯爵府上糊弄七年?!?
寒姑娘隔著浴桶外圍的縹緲輕紗,回道:“那是一名婢女,虛長你一歲,當初招進府內,原定是要由下面的老嬤調|教成小爵爺的侍婢?!?
顧久修:“……”
女扮男裝!還是個侍婢!
一聽此話,顧久修心頭百般滋味。
倒不知道寒姑娘這話是不是在含沙射影地諷刺他,當初可是他死皮賴臉地黏在小爵爺身邊當“男寵”。
顧久修表情古怪地“哼哼”兩聲,對外頭的寒姑娘說道:“寒姐姐,等會還得勞請你給我安排安排,讓我和那名‘顧九’見上一面?!?
寒姑娘替顧久修拿來換洗衣物,聞言應道:“玉兒她一直留在小爵爺的侍寢中伺候小爵爺,你待會兒就可以見著了?!?
聞言,顧久修速戰速決地把全身搓了個遍,嘩啦一聲站起來。
“寒姐姐,幫我把衣服拿進來!”
“……”
寒姑娘撩起輕紗帷帳,垂眸背轉過身子,將一疊整齊的衣物掛在紅木衣架上。
待到顧久修換好貼身暖和的錦衣玉服,懷中揣好私藏的那塊血淚玉,衣袖兜著小黑蛇,一切準備妥當,他撫平整理衣領和衣擺,便跟著寒姑娘前往洛予天的寢室。
通往寢殿的依舊是那條暗不見底的長廊,只有當寒姑娘走過,長廊兩邊才會亮起懸空漂浮的火光,微微顫動的光亮一路照到小爵爺的寢室門口。
兩扇大門緩緩打開,顧久修輕車熟路地踏進寢室。
“小爵爺!”
如此歡騰地一聲呼喊,顧久修愣是把自己的一身雞皮疙瘩抖了下來。
顧久修如今的聲線早已不是孩童脆生生的稚嫩童聲,帶著些許低沉的磁性嗓音,再裝嫩可就矯情了。
“咳咳。”
顧久修干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寢室內亮著明晃晃的明火,映起一室亮堂。
顧久修再往里走,繞過鏤空雕花的隔斷屏風,探頭去瞧,果見小爵爺背對著屏風,手里拿著他從萬獸窟帶回來的石蛋,站在床前。
小爵爺已經換上貼身的常服,一身月牙白的錦衣襯得少年的背影挺拔。
在顧久修看來,他和小爵爺不過分開數日,再次相見,倒也沒有半點生疏。
他大咧咧地跨步走進去:“小爵爺,你吃過晚飯了嗎?”
顧久修前腳跨進寢室,后腳剛提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挪上前,眼角余光就撇見小爵爺身后還站著另一個人。
那人聞聲,側對著顧久修的臉沒有轉動,眼珠子卻是滴溜溜地朝顧久修這邊望了過來。
只見“他”一身淺藍色緞面常服,臉上帶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鍍銀面具,面具遮住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雙清雅如墨畫的眉眼。
臥槽!
顧久修忽視了“他”反常的舉動。
光是剛才四目相對地打了個照面,顧久修就冷不防地打了個哆嗦。
如同照鏡子的即視感令他渾身一顫!
那人僅和顧久修對視一眼,便又收回視線,畢恭畢敬地替小爵爺披上一件雪白的披風,取自火狐毛發編織而成的火紅色絨毛領子,越發襯出小爵爺唇紅齒白的天人之姿。
小爵爺轉過身來。
作為劇中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實力與外貌并重的(真)男主,洛予天如今不過十四歲,少年蛻變的青澀尚存,輪廓越發堅毅的容貌,卻堪稱俊比日月光芒,蓋過星辰余輝。
但是。
哪怕洛予天帥得再過分,也是入不了顧久修的眼。
顧久修一雙眼珠子盯著小爵爺身后那個人,從對方的眼睛挪到臉上的銀面具,再慢慢移到胸前……呃,前胸又扁又平,加之“他”一身男兒裝扮,的確看不出是個女流之輩。
洛予天將石蛋放在軟床上,好整以暇地彎著唇角看向顧久修,問:“這幾年,就是‘他’代替你留在伯爵府里,你覺得‘他’和你像嗎?”
“太……”顧久修吞了口口水,“太像了!”
盯著那人的眼睛看得久了,就連顧久修自己也犯迷糊,他都要分不清這一雙眼睛究竟是屬于他的,還是她的。
“不過可惜,”洛予天抬手揭下身后那人的面具,意味深長地說道:“她也就只有眼睛像你了?!?
銀面具被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清秀干凈的美人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