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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頭蛇頂起黑亮的三角腦袋，“嘶嘶”吞吐蛇信子，它一雙小豆眼兒已經恢復暗紅色，這會兒瞧見顧久修便兩眼發亮，蛇腦袋也蹬得老高。

顧久修趕緊把黑頭蛇的腦袋摁下去。

丫鬟細碎的腳步聲迫近，顧久修手腳麻利地將“黑將軍”藏于床底下，他背抵床板坐在地上，將黑頭蛇擋在身后，雙手抓著自己的小腳踝，仰著小臉望向迎面走來的丫鬟，嘟嘴道：“我被鏡子砸到腳了。”

“哎——”

丫鬟低頭，就見距離小八爺兩步遠的地上掉了面銅鏡。

“可還疼嗎？”

顧久修煞有介事地揉了揉白嫩嫩的腳踝。

她彎腰撿起來，將鏡子送到小八爺面前，舉高給他照鏡子，哄道：“看看咱們小八爺，生得可水靈了。”

顧久修在銅鏡里瞅兩眼，頓時就瞅見黑頭蛇在他身側探腦袋，當即眼疾手快地一手往后摁去。

顧久修一咕嚕從地上爬起身，推著丫鬟急急往外走，邊走還邊撒嬌道：“姐姐，我肚子餓，外面有沒有什么好吃的？”

現在已是亥時，小孩子吃多積食。

丫鬟扶住顧久修的身子，哄道：“小八爺，時候不早了，你先睡會兒，等會到了吃宵夜的點，我再來叫醒你，可好？”

勾欄院一夜接客，待到子時以后，客人便都已入房歇息，院中忙活的小廝丫鬟便能吃碗熱騰騰的宵夜，輪流值夜休息。

顧久修眼睛掃過床底下，見那早已沒了黑頭蛇的身影，他收回視線，眼巴巴地看著蹲在他身前的丫鬟，拖長尾音妥協道：“那好吧……”

丫鬟摸摸他的頭頂帶他回到里屋，她幫顧久修脫下白布鞋，顧久修便踮著腳自個兒爬上雕花木床。

丫鬟給他蓋好被子，放下青紗帳。

顧久修說：“姐姐，你可要幫我塞好蚊帳，我聽到有好多蚊子嗡嗡叫。”

丫鬟便幫他掖好帳角。

回身正想吹熄蠟燭，顧久修又連忙制止道：“誒，姐姐姐姐，別熄燈……”

丫鬟疑惑地回過頭。

顧久修捏著被角，略帶羞澀地說：“我怕黑……”

丫鬟嗔笑道：“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八爺，怎的也怕起黑來。”

顧久修心里咆哮：我怕黑頭蛇鉆進我的被窩里啊！！！

那丫鬟說笑歸說笑，還是給屋子里留下搖曳的燭火。

她轉念又一想到，方才翠娘吩咐她帶走小八爺的時候，顯然是前頭有什么晦氣事兒發生，怕是小娃娃給嚇到了。

如此一想，丫鬟便又說：“小八爺，我就在外頭，你有事就喊一聲，我能聽得到。”

顧久修應了一聲，她才退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