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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痛了,不再管她說什么。
見護士不來,他轉(zhuǎn)向去夠桌上的速效救心丸。
林榆把他的手握得更緊,湊近他的耳朵,“如果你現(xiàn)在死了,死無對證,你那些事我和林衍會幫你蓋掉,你是清清白白死的。”
“爸爸,你好好想想?!?
她松開手,先行一步離開。
“小……衍,幫……幫爸爸,我……錢……都給你……”林維康伸長手。
即使到了這時,他依舊在企圖用利益驅(qū)使林衍。
林衍在桌邊站定,拿起藥瓶。
他搖了搖,藥瓶里傳來藥片撞在一起的“嘩啦”響。
“是這個嗎?”
“對,對……好兒……子……給我……拿給我……”林維康的眼睛里散發(fā)灼熱的光芒。
求生意志在這一刻,達(dá)到頂峰。
林衍一手撐桌,把藥遞向林維康的方向,說,“一碼歸一碼,我真的很感謝你,爸爸,你為我?guī)砹肆钟堋!?
“你這樣的爛人應(yīng)該很難想象,我有多么愛她?!?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自己的愛人,他在這一刻的目光變得十分柔和。
“姐姐是很善良的人,她給了你選擇的權(quán)利。但我不會。”
就在林維康快要拿到藥的時候,林衍收回手。
輕言細(xì)語幾句,判下他的死期。
“姐姐不了解你,她以為你是以利益為重的商人,所以你會把成就看得比命重?!?
“但我不同,我花了那么多時間,詳盡細(xì)致地調(diào)查你,爸爸,我知道你是多么自私的人?!?
林衍把藥放得更靠后。
那是林維康絕對碰不到的位置。
“你活著的話,我永遠(yuǎn)也不能擁有她?!?
“爸爸,你生命的結(jié)束,是我幸福的開始?!?
“所以,希望你可以安靜地迎接死亡?!?
林衍說完,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罔顧旁邊掙扎的林維康,從西服口袋拿出一本小小的詩選。
“還是阿榆從前讀詩,我才開始讀詩的。一開始我總想知道它在寫什么,我偏執(zhí)于字句?!?
“直到后來,很后來,才學(xué)會不求甚解。在那之后,讀著讀著,我慢慢開始覺得有點意思。”
他像一個正常地陪護在父親身邊的男人,平靜地分享最近的趣事,接著,他開始讀。
“早先——”他讀詩時,吐字很是溫柔。
早先,我去到你的墓地
無人珍重你的死亡 像雜草茂盛
雨水開裂 是篤信的泥瓦 沖刷你罪惡的骨
被忽略的懺悔
是不再被信仰之神
生銹的圖騰
和你一同埋葬 焚毀 消亡
我不哀痛你的死亡 爸爸
我會再來看你
踩碎一路菟葵、薔薇果與點地梅
我不會帶她
我的愛人
她迷途于窗臺外嘈雜的海洋
以及房間之內(nèi)無聲的落日
她在牢籠之中
與我 荒誕地相愛 劈開
甜蜜的
被關(guān)住的 永夜
誕生般地升起 新的神明
如今你已知曉
叛徒的明志:
是我自愿 從懸崖躍下
去追隨 洄游的飛鳥
“來自于LHIAZO的詩集《死亡、血緣與呼吸之結(jié)》。
他讀完整首詩時,林維康已經(jīng)徹底失去呼吸。
一旁的心電監(jiān)護,顯示出平穩(wěn)的直線。
“晚安,爸爸,愿你不得安息?!?
他走出房間,門外的楚也與護士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用手勢示意二人,聽林榆的。
林榆跟楚也對上眼神,她點點頭。楚也與護士推開病房房門,熱火朝天地開始搶救。
當(dāng)宣布死亡的那一刻,公證處的人與展熠一同上來。
林衍示意林榆過目,她看了一眼,掃到最后一行:將屬我所有份額的繼承權(quán)予以放棄,交由我的姐姐林榆繼承。
并無錯漏。
她遞還給他,林衍毫不猶豫地簽字。
完成公證,公證處的人與展熠一同離開。
已經(jīng)停止心跳的林維康,被楚也與護士們推向搶救室。
病房里無人。
昏暗、慘淡的燈光透過病房門的縫隙照射在走廊上。
黑暗的走廊里,兩抹身影一左一右,坐在同一張長椅上。
很長一段時間里,無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樓下傳來救護車的鳴笛。
突兀地把二人拉回現(xiàn)實。
林榆的嘴角輕揚,“之后,沒有黑只有白,父親的企業(yè)、錢與人脈也都是我的。你現(xiàn)在孑然一身了,怕不怕?”
林衍尤其從容地回答,“我是你最好用的狗?!?
她抬腳踩在林衍大腿上,與最早認(rèn)識他那會兒一樣,她抬起腳腕,把腳底的灰塵都蹭他西褲上。
林榆嘆氣道,“唉,狠不下心,我真的很喜歡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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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終章,明天還有個大結(jié)局。
文中詩是順著此刻的寫作寫的,寫得不好,粗略觀之。
詩集名是原本本書書名,被朋友教訓(xùn)過度賣弄,于是取第一個字與最后一個字,改叫《死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