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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樹壓低聲音,問他:“怎么突然就放飛自我了?難道是被親之后興奮得找不著北了?”
江心一笑,也沉下嗓子輕輕地說:“忐忑不安地過了那么多年,終于得到確認(rèn),當(dāng)然就不用繼續(xù)那么壓抑了。”
看到陳嘉樹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江心便接著說道:“我雖然很早就開始喜歡他,但是像同性戀這樣的事,我不可能抱著盲目樂觀的心態(tài)去相信他一定會接受這種感情、接受我。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一直以來也不敢明著去問,直到他畢業(yè)那次,我才真正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就因為他親了你?”陳嘉樹問。
江心笑著搖搖頭,“是在他親完之后的反應(yīng)。如果僅僅是接吻本身,那很可能只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時沖動,但是我沒想到在那之后他會那么尷尬。他會尷尬,就意味著他在意這件事,也因此能證明我對他來說不單單是一個關(guān)系好的學(xué)弟,不然的話他不至于耿耿于懷那么久。”
陳嘉樹摸了摸鼻子,表情怪怪的,“我說江心,你該不會是想說他不理你的時間越長你就越高興吧?這也太抖m了……跟小有在一起時間長了難道都會被調(diào)教成這樣……”
“就算是吧,我是自愿的。”江心扭頭無比溫柔地看了一眼正伏在桌上閉著眼睛喃喃自語的人,輕輕笑了一下,低聲說:“其實(shí)就是因為他那么在乎,我才敢肯定他心里也是有我的。只不過,他現(xiàn)在還沒有察覺而已。”
陳嘉樹無奈地攤開手:“這我倒是不奇怪,這家伙對這方面就是一根筋,轉(zhuǎn)不過彎兒來的時候能把人急死。江心,你任重而道遠(yuǎn)啊。”
“這么說陳師兄不反對嗎?”江心認(rèn)真看著陳嘉樹問。
陳嘉樹莫名地笑了下:“我干嘛要反對,只要是對我兄弟好的,又是他喜歡的,我都支持。”
江心臉上露出略帶暖意的笑容,不過這笑容里還多了些其他意味,“陳師兄,你……”
椅子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江心瞬間收聲。
“你們……倆……干嘛呢……”言小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盯著江心和陳嘉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他一把推開椅子喊了聲“去廁所”人就已經(jīng)連摔帶跑地闖進(jìn)衛(wèi)生間里去了。
陳嘉樹嘆了口氣,看見江心正擔(dān)憂地看著里面,就拍拍他說:“你去看著他吧,我先回去了。”
“好。”江心迅速應(yīng)道。
“看你這著急的樣兒,交易虧了都沒見你急過。”陳嘉樹好笑地點(diǎn)了點(diǎn)他,“行我走了,明早上班別遲到。”
“知道了。”江心把陳嘉樹送出門,等他一走自己就快步走到衛(wèi)生間想察看言小有的情況,結(jié)果剛到門口他就聽見一聲掏心掏肺般的干嘔聲。
言小有已經(jīng)跪在地上站不起來了。
第22章
“師兄!”江心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進(jìn)去,就看到言小有單手撐在馬桶邊上,另一只手拽著身前的衣服,肩胛骨高高聳起,整個人吐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頓時就覺得心臟猛地揪在一起。
江心在言小有身邊半蹲下來,抱住他后輕輕替他撫著后背,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自己手下劇烈抽搐著,江心眉心緊蹙,壓抑著擔(dān)心輕聲對他說:“師兄,以后別再喝這么多了。”
言小有這會兒還說不出話來,就搖了搖頭,他現(xiàn)在吐得只感覺周身昏天暗地,嘴里發(fā)苦胃里泛酸,從喉嚨到胸腔那一路都一陣抽一陣的疼,剛剛平緩下來沒兩秒就又是一股強(qiáng)烈的惡心直沖心頭,最后真的是吐到再沒東西可吐了他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師兄。”江心從背后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沒有急著扶他起來,而是等他先緩了一會兒之后,看他自己準(zhǔn)備撐著往起站時才箍住他的腰把人提了起來。
言小有現(xiàn)在渾身無力,抬手指了指洗手臺示意自己要過去,江心便把他扶到了水池邊上,自己先擰開冷、熱水的龍頭混出溫水來,然后才讓言小有湊到跟前,看著他漱了口又胡亂洗了幾把臉,關(guān)上水后卻沒有動,手牢牢地把著池邊雙眼緊閉地站著,似乎還很難受。
江心用手掌緩緩在他后心上按撫,過了一會兒言小有應(yīng)該緩過來了些,終于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嗓音沙啞地對江心說了句:“謝謝。”
“……師兄,你跟我還需要客氣么。”江心目光沉沉地望著他,“去躺下休息吧。”
“嗯。”言小有應(yīng)了一聲,卻拿開了江心環(huán)在他腰上的手,自己扶著墻往臥室走去。
江心在他背后眼神微微暗了下,停頓兩秒后跟了上去,只見言小有已經(jīng)一頭栽到床上,枕著被子縮成一團(tuán),不禁輕輕地嘆息一聲。
“總是這樣,不知道對自己好一點(diǎn)。”江心俯下身去想幫他躺好,然而言小有卻好像躲著他似的,在江心手伸過來時他已經(jīng)自己先翻了個身把被子卷到身上。
江心一愣,動作停頓片刻后嘴角忽然往上揚(yáng)了揚(yáng)。
他側(cè)身在床邊坐下,低頭看著正雙目緊閉裝睡的某人,自言自語般地說:“吐過了,酒應(yīng)該也醒了不少吧。”
言小有的眼珠在眼皮下面動了動,繼續(xù)裝聾作啞不吭氣。
江心淺淺笑了,輕聲道:“師兄,你不用說話,聽我說就好。首先,我想為今天之予說的那些話向你道歉,你知道他那人沒什么惡意,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有時候言語間沒有輕重,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言小有低低地哼了一聲,像在說夢話,身體也往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江心望著他繼續(xù)說:“第二點(diǎn)我是想告訴你,我從來都沒有因為你在美國的時候不聯(lián)系我而產(chǎn)生什么委屈或者埋怨的想法。”
言小有的身體僵了一下,江心往側(cè)轉(zhuǎn)了半圈,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輕輕捏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覺得自己在美國對我缺乏關(guān)心。但其實(shí)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我一切都很好,而且我也知道你有跟陳師兄問起我的事。你對我的了解,從我們這次見面后你的各種反應(yīng)就能看出來,并不是像之予所說的那樣你心里根本沒惦記。他不了解,但是我能感受到。”
江心說到這時感覺手心里言小有的肩膀繃得更緊了,他便適當(dāng)?shù)赜昧δ笾麖募珙^到頸部那里的肌肉,像在給他活動筋骨一樣,溫和地說:“師兄,你真的沒必要自責(zé)。你去美國的時候我爸已經(jīng)走了大半年了,那會兒我已經(jīng)可以獨(dú)立地去面對這件事,而且你也很清楚,在這件事發(fā)生一個月之后我就能夠面對了,多虧那時有你陪著我。”
手下的肌肉略微有所放松,江心舒了口氣,把下面的話說完:“今天之予的話在暗示這件事我也聽出來了,他是覺得在我爸出事之后你應(yīng)該多關(guān)心我,但他不知道的是你已經(jīng)這么做了。他跟我關(guān)系太好,所以總為我想得多,不過這樣也往往會讓他忽視一些事情,因此對你產(chǎn)生一些誤解和偏見。師兄,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計較了?”
言小有悶悶地點(diǎn)點(diǎn)頭,把臉埋進(jìn)了被子里。
江心看到他這個動作不禁笑了,低下身去把人從被子里扒拉出來,言小有又用手捂住臉,江心試著拉了拉他的手腕沒拉動,怕弄疼他就沒再使勁,只是虛虛握住,聲音含笑地說:“還有最后一件事,就是關(guān)于之予今天說的你習(xí)慣被我照顧的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唔……”言小有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一聲。
江心輕輕笑道:“你剛才不讓我扶你是不是因為記掛著這事呢?何必呢?他那是嫉妒你沒聽出來么?你要是真往心里去了可就中了他的圈套。”
“……什么圈套……”言小有總算把指縫稍微分開了些,黑黢黢的瞳孔從縫隙間偷偷打量著江心,用沙啞的鼻音問道。
江心聽見他此時的聲音就覺得自己不太能把持得住,心想以后一定要看著他不能在外人面前輕易喝多,否則太容易出事了……
“喂……什么圈套?”言小有沒聽到回答就又問了一遍。
江心反應(yīng)過來,定了定神后才說:“要把我從你身邊搶走的圈套啊。你之前不是也說他因為你搶走了我很生氣么,現(xiàn)在他也回國來了,看到我倆住這么近肯定更生氣,但他也知道從我這里下手沒用,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你主動疏遠(yuǎn)我,這樣他就有機(jī)可趁了。”
言小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別把自己說得像個香餑餑一樣,好像我倆多稀罕你……”
江心忍不住笑了:“怎么回事,我勸著勸著又把矛頭引到自己身上來了,看來以后你倆再吵我絕對不能參與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