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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偶遇,讓她原本陰霾的心情也快樂了些許。
她從袋子里拿出一塊兒棗糕給他,棗糕是之前老板娘的女兒非要讓她拿著的。
宋俱懷無錯,清秀的臉上閃過一抹局促,不好意思道:“我外出歸來,還沒洗手?!?
晏枎虞二話不說用手帕包住重新給他,宋俱懷耳朵紅了下,道了聲謝謝。
末了,他瞧見她手上包的紗布,關切問:“你受傷了,怎么傷的?”
他一心都用在醫術上,對她身上發生的事還不知。
殺人類的案件一般都是低調處理,以免弄的人心惶惶,他基本都在太醫署待著,沒聽到甚么風聲。
“摔傷的,騎馬馬兒不聽使喚。”她隨便扯了個謊。
“那要不要緊,我給你看看吧。”
晏枎虞張口正欲拒絕,對面街上的晏母掀起布簾叫她,“妧媆,好了嗎?”
“好了好了,我馬上就過來。”
宋俱懷放心不,但兩人又沒有多余說話的時間。
他道:“你家在哪兒,改天我去給你看看?!?
晏枎虞知道他是好心,她的傷的確已經不礙事,“沒事兒的,已經快好了,你要是想來找我玩兒,直接到城南興合坊找一戶姓晏的人家,我阿娘叫我,今天我就先走了,改日見?!?
說罷,她向對面跑去,宋俱懷拿著棗糕站在原地,后知后覺對她擺了擺手。
目送晏枎虞離開后,他才驚覺她的手帕還在自己手里。
和他們相近的街道上,謝政玄一身騎行裝背著弓箭,他坐在渾身漆黑發亮的高頭大馬上,馬匹身上掛著的幼鹿還在滴著已經快要流干的血。
他握著韁繩,馬悠哉悠哉走在路上。
不是他喜歡慢,是他對身下這匹駿馬珍愛至極,不會竭盡全力用它,能休息時都會讓它過的舒服些。
晏枎虞所在的街巷和他所在的天街交叉,兩條街呈十字形布局。
晏枎虞上了馬車,晏母立即湊過來問她,“剛剛那位郎君是何人?”
“太醫署的一個朋友?!?
“太醫署的人!”晏母驚訝道,世人皆知整個大亓最好的岐黃之術都在太醫署,非常難進。
“沒想到那郎君看起來年紀不大,卻有如此本事?!标棠纲潎@道。
晏母在她耳邊絡繹不絕夸贊著宋俱懷,晏父倒是沒言語,就說了下等她再休息幾天后準備啟程回豫州。
這話聽的晏枎虞愁緒萬千,搪塞著應付了過去。
她聽見車外有賣糖人的攤販聲音,掀起布簾準備想買點,沒想到這一掀就看到走在他們馬車前方的謝政玄。
正午的陽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好長,同樣的裝束,恍惚間她以為回到了從前。
想起往事,她打消了跟他說話的念頭。
楊遒一副道士裝扮坐在街邊的酒肆樓上,原本他是想跟蹤謝政玄,防止上一世的慘案發生,誰想竟然還會碰見歸來的晏枎虞。
自從那次卦攤前她悄悄溜走,楊遒找了她很久,礙于前世他只知她是未來世子妃,其他情況簡直如盲人摸象,尋找她費了不少功夫。
見狀楊遒立即翻身下樓,謝政玄好找,他想都沒想跟著晏枎虞的馬車一路南去。
到了晏家,舅母拉著晏枎虞又是哭又是笑,舅舅一個大漢也掉了幾滴眼淚,她的表姐早年外嫁去了西域,表哥不想守著鋪子選擇了參軍。
自己孩子沒在身邊,舅舅和舅母將她看的也跟自己家孩子一樣,疼愛到了骨子里。
看到她相安無事,一家人總算放下了心。
日昳,天邊余霞成綺。
眼下離開豫州的事迫在眉睫,她心急如焚,前些天她都在床上躺著,連尋找留下的機會都沒有,越想越覺得坐立難安,飯后她便借口去家中后面的河邊散步。
晏家離河不遠,晏母就讓小七跟著她一塊兒去,防止有事。
河上的石橋及兩邊的堤岸上賞霞的人熙來攘往,小七見她心情不佳,轉身去給她買了許多愛吃的小食。
晏枎虞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擠出一個笑,“你也吃吧,我沒事?!?
小七比劃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小時候你不開心就喜歡耷拉眉毛,到底怎么了,是因為唐曜嗎?”
她搖頭,但在小七看來能讓她這么傷心的就是唐曜。
他比劃:“我知道唐曜負了你,可他那種人居然還能中榜,有天找你時阿耶阿娘遇見了他,他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居然還想讓阿耶阿娘把你嫁到唐家,最后我告訴給了阿耶阿娘實情,他再登門時就被大家趕走了?!?
晏枎虞驚訝,沒想到父母對唐曜的事情已經知道,他們在她面前沒有提起,是怕她傷心吧。
正想著,有人敲了敲她肩頭,她回頭,來人做道士打扮。
兩人不是第一次見,一邊的小七立即警覺起來,由于前世的事情她對道士沒有好感。
她冷冷問,“道長這是又要找我算命?”
楊遒順著坐在她跟前的石階上,“某姓楊名遒,在御云觀從事,娘子莫要害怕,某只是看娘子與某有道緣,才來與娘子搭話。”
御云觀為皇家宮觀,主纜一切為國祈福宗廟祭奠事宜。
“我對邪魔歪道沒有興趣,與道長也沒有甚么好說的?!?
楊遒摸了摸灰白的胡須,“娘子此言差矣,我們道家只是遁出紅塵的出世人,不搞那些邪魔歪道的事情?!?
“呵,”她冷笑,“暗地里進行也說不定?!?
楊遒心中有些慚愧,前世他的師弟就是為了官位和權力,背后給一些想走“捷徑”的人偷偷搞些邪術,才導致了悲劇發生,重生后他也在后悔,要是他早些發現,就能救很多人的命。
晏枎虞說這話他也沒資格生氣,因為她就是受害者。
楊遒解釋:“某以師門起誓,我們門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存在,娘子大可放心?!?
晏枎虞:“道長到底找我甚么事?”
看楊遒這表現,她感覺沒有那么簡單,就算是算命也不可能追著她一人,想要他算命的人那么多。
其次,楊遒在皇都城的名聲很好,這個她前世就聽過,要是為了錢財就更不可能,看他的衣著已經進了皇家宮觀,且職位不低,哪兒會缺錢。
“我起先說了,娘子與某有道緣,不知娘子有入道的意愿否?”
小七一聽站起來就要趕楊遒走。
大亓出世入道的人不少,但也不是人人有機會,且道教又為國教,入觀有非常嚴格的規章制度,別說皇家的宮觀,哪怕一般的宮觀要是能直接入觀于常人來說都是莫大恩賜,屬于鳳毛麟角。
晏枎虞聽完楊遒的話只有一個想法,要不是他頭上的元始冠和絳色道袍證明著他的身份,她只會覺得這人怕不是江湖上坑蒙拐騙的蒙子。
入道是大事,不是兒戲,晏枎虞從沒想過進入道觀。
“我為甚么要入觀,入了觀道長能給我甚么?”
世人皆以進入宮觀為榮耀,她以為自己這么說,楊遒會覺得她不識好歹。
“只要娘子當我坐下弟子,娘子有甚么愿望某都能滿足?!睏铄俸敛华q豫道。
見他不按套路出牌,晏枎虞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自己面臨的難題,“道長要是能說服我家父母大人,幫我留在皇都,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她這么說本就沒有抱希望,給他出難題而已。
一個道士能怎么幫她,還能請道圣旨讓她阿耶阿娘遵從圣令不成。
說出這句話的晏枎虞確實沒料到,楊遒真的請了圣旨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