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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轉身之際,帳后的晏枎虞忽然夢魘道:“謝政玄....為何.......”
“謝政玄”三個字一出口,聞玉和薛策兩人皆是一驚,嚇的聞玉趕緊將她叫醒,“妧媆,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妧媆?”
半夢半醒間,晏枎虞額頭上布滿了一層冷汗,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此刻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甚么。
“這幾日你怎么老是夢魘?”聞玉扶著她坐起。
晏枎虞扶額,目光看向帳外才發現還有個人在。
對她來說這不過是熟人相見,但物是人非,隔著一層紗帳她問:“這位是?”
“這是世子的親隨,叫薛策,你的手釧就是他找到的。”聞玉回答。
“多謝這位小郎君,給你添麻煩了。”
她聲音聽起來有累,顯然沒從噩夢抽回神來。
薛策連連擺手,“娘子不必客氣,這都是我們世子吩咐讓我送來的,物歸原主最好不過,既然娘子還生著病,我就不打擾了,娘子好好休息。”
還未等晏枎虞答復,薛策一溜煙兒就跑的沒影。
看薛策離開,聞玉立即拉住她問:“妧媆,你剛在夢里叫謝政玄的名字干甚么?”
“甚么?!”
..............
要說人倒霉起來,干甚么都倒霉。
整整一天晏枎虞都沒敢出門見人,生怕出去遇見謝政玄。
她還沒想好解釋的理由。
薛策是個甚么都會給謝政玄講的主兒,她都不用打聽都明了,她夢魘中的話謝政玄肯定都已知道。
這要是碰見他,她該怎么解釋才合適。
只見過兩面就在夢中叫人家名字,怎么想都無法捋順邏輯。
唯一可解的就是,要順著常人的思路來,說自己對他一見鐘心。
皇都城仰慕彧王世子的女子不少,多她一個也正常。
這樣的理由也說的過去。
可這樣一來她就較為被動,做甚么都像帶著目的,弄不好他會對她設防更高。
她思前想后,一臉愁容坐在房內,對著聞玉問了句:“阿玉,我們最晚甚么時候離開王府?”
聞玉吃的正開心,王府的伙食還是很不錯,很符合她的口味。
“你要是覺得身體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走,反正我覺得呆在王府很沒意思,出去走到哪兒都有規矩,就是飯菜好吃。”
“你說的對,”相比聞玉,晏枎虞就沒有甚么胃口,“王府確實沒有甚么意思,不過我們還不能立即走。”
“為何?”
“既然人家都幫我找到了手釧,我自然要回報。”
這件事她覺得還是要當面解釋清楚,她不能一直躲著他,這樣未免太浪費時間,能留在王府的時間對她來說已經不多。
聞玉倒也不意外。
“也是,你一直都不喜歡欠人恩情,不過你想怎么報答,送東西的話不得當面去,你能行嗎,不怕他當面問你夢里叫他名字的事啊?”
“問就問吧,該來的躲不掉。”
“嘖,”聞玉嘆道,“這還是你嗎,我還以為你肯定會理也不理悄悄走人,這實在不像你的性格,那你準備怎么報答他?他一個世子要甚么沒有,我們要送他甚么才合適?”
晏枎虞思索了會兒,想到謝政玄前世很喜歡吃她做的糕點,言道:“糕點,而且還要親手做。”
聞玉一臉驚訝和不可置信,“做糕點?人家都是挑會的來,你這怎么還專門挑短處,他要是吃傷了,你我都得兜著走。”
做糕點這方面,她天賦是不高,前世這個年紀的晏枎虞是肯定做不出來,但現在她已經可以駕輕就熟。
“放心吧,一個糕點而已嘛,忘了我們家是做甚么的了,耳濡目染這么久,怎么都會點。”
看她信心滿滿的姿態,聞玉半信半疑,最后還是向廚房管事的阿嬤借了地方,幸好這幾天她為了煎藥混了個臉熟。
因為從小在市井長大的原因,聞玉很會和人打交道。
天色漸晚,晏枎虞的糕點才出爐。
聞玉困得不行,晏枎虞就讓她先行回去休息,自己裝好食盒獨自去了謝政玄院中。
到了他門前,她瞧著屋子的燭火還燃著,院中亮如白晝。
在她說明來意后,護衛進去通稟,而她等來的回答卻是,不見。
“不見嗎,世子他是因為有事在身嗎?”她試探問。
護衛搖頭,“娘子先回去吧,世子說不見那就是不見。”
她望了一眼門里,不甘放棄,“還請小哥再進去說聲,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對世子說,不全是送吃的來著。”
她極力祈求,護衛拗不過,只好再進去把她的來意說了一遍。
這次謝政玄倒是沒有再冷漠的將她拒之門外,護衛出來后就將她放了進去。
當再走進這個她熟悉的地方,種種回憶涌上心頭。
院墻邊隨處可見的白蘭,院中央那顆不算特別高大的梨樹,都是她曾留在記憶中的東西。
梨樹后來謝政玄讓人移植到了世子府。
因她說這顆樹上的雪梨香甜,全皇都都沒有這樣甘甜的梨子,他才有了遷樹的做法。
桃月正是梨花盛放季節,不時有白色的花瓣落到她肩膀處緹染的披帛上。
今日她的著裝才恢復了平常模樣,不再一味素色,有少女的靚麗之姿。
謝政玄坐在樹下的石桌旁,手中的橫刀被他擦拭的在月色下泛著鋒利的冷光。
晏枎虞提著食盒,在他面前顯得有些局促。
“來了倒怎么還不說話了。”他欣賞著手中的兵器,沒有看她。
她趕緊舉起食盒,行禮道:“這是妾為了答謝世子的一點心意,微不足道,還請世子不要鄙棄。”
他目光短暫瞥向食盒,擦刀的動作未停,“心意本世子領了,東西可以拿回去。”
因為舉著食盒,她小半張臉都被擋住,小心翼翼地只露出一雙杏眸。
“妾知道世子嘗遍山珍海味,這小小的透花糍對世子來說實在不值一提,可世子真的可以嘗嘗,味道不會差的。”她說的很真誠,找不出來一絲假。
見她似乎不會罷休。
謝政玄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側首對身后的薛策使了個眼色,薛策隨即過去將東西收下。
“東西收了,要是沒重要的事說,你可以離開了。”
“不不不...妾還有事說。”
他抬眸。
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嘆了口氣,為難道:“妾想說,那日妾叫的不是世子的名諱,而是我的一個遠方表哥的名字,只是音調上可能和世子的名字有點相像,妾擔心這會造成甚么誤會,所以今日特來說明。”
她悄悄觀察著他的表情,中途還瞅了薛策一眼,看薛策一副假裝正經的模樣,臉上掩蓋不住的偷笑已經出賣了他。
謝政玄臉上未有波瀾。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
“嗯,”她用力點頭,“畢竟叫世子名諱屬于不敬,妾擔心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將手中的刀刃入鞘。
“雖然不知,我做了甚么讓娘子噩夢連連,許是那天我的箭確實嚇到了你,不過你如此膽小,還是早些離開這彧王府好,免得到時候被順手拿來當了棋子也未可知。”他后半句話似是勸誡。
他這是不信自己的話,但也沒往其他更深的方面想。想到這一點,她的緊繃的心放松了些許。
“稟世子,”護衛從門外進來通報,“親王回來了。”
她下意識看向他。
彧王府情況復雜,她知道彧王與謝政玄,說是父子,卻更像是仇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