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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輕晃酒杯,剎那之間,似想起了什么,問:“我記得沈先生很久以前說過……有關我父親的事情?”
“怎么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你一貫不會說謊,既然用那種借口留住我,那就肯定是有一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還在耿耿于懷嗎?”沈薄避而不答她之前的問題。
“我想知道真相,經過莫言的事情,我發現我錯過了太多的真相。我不喜歡那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而有關我父親的事情,是支撐我走到現在的唯一動力。換句話說,我也一直在調查有關他自殺的事情,甚至回國,和警方合作,也是為了離那個秘密更近一步。”
“秘密?你還是覺得這之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說不定,你爸只是厭倦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所以就跳樓自殺。你所說的銀光,哦,就是類似一柄槍的東西,也只是在極度恐懼之下所產生的錯覺而已。你什么都沒看到,你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實你是在關心我吧?”余念突然不想跟沈薄爭辯什么了,她了解這個男人,他的任意一句話都飽含深意,細細品茗背后的潛臺詞,大概就能猜到他是害怕余念再以身涉險。
沈薄報之一笑:“可以這么說,我并不覺得你再追查下去會改變什么,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活著的人總要朝前看,不能總緬懷過去。”
“不甘心啊。”
“嗯?”
“就這樣結束,不是很可惜嗎?一直以來,我都想查出殺害我父親的幕后兇手,所以才堅持到現在。如果就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棄了,很不甘心啊。”
“也是,”沈薄抿了一口啤酒,連說出的話都帶著一股微醺的酒味,“那我陪你查下去,直到你不留下任何遺憾。”
“謝謝你,沈先生。”
“謝謝我?我向來對口頭的謝意不感興趣,你可以考慮一下,給我一些實際性的謝禮。”
余念問:“譬如呢?”
“譬如,以身相許?”沈薄的笑容微斂,不似在說笑。他的眸光愈發黑濃,即使在昏暗的包廂內,也掩蓋不去那一點又明又亮的光輝,比昨日的星辰還要璀璨奪目。
余念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住了視線,再回神時,已經被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因為沈薄的眼神已經變得意味不明,甚至是有種似笑非笑的戲謔之意。
片刻,她窘迫地灌了一口啤酒,想用那種火辣辣的燒喉感將所有尷尬全部壓制。
沈薄卻并不想這樣輕易放過她,也可以說,在曖昧的獨處狀態下,他的紳士風度總是被狗吃了。
于是,他拽住余念一點一點從桌上抽回的手腕,將她拉近,竊竊私語:“你剛才,是想吻我嗎?”
“吻你?”
余念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因為他有讀心術,戳中了她隱秘的小心思。
一時間,余念連逃避都忘記了,就將自己最真實的反應完全暴露在沈薄的眼皮底下,任他觀察與窺探內心。
她想吻他嗎?
剛才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間的悸動,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但這就是愛嗎?
余念不懂愛,所以她也無法肯定自己對沈薄是抱有哪一種情緒。但真要比喻的話,那種感覺就像是久旱的地里突然被春雨澆灌,土壤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大自然如此厚愛。緊接著有種子從濕潤的黑土里頑強生長,一點點從中鉆出、冒了頭,開出綠瑩瑩的幾顆小芽,生機勃勃。
她久旱的心城里的確滋生了什么,似名為希望的東西,在悄然生長。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沈薄嗎?
因為這個男人不按照常理出牌,用自己近乎強勢的手段長驅直入……她的心城就此淪陷了,被他占有。
余念抬眼,再次望向這個男人。之前是出于對上司的尊重,也不敢褻瀆,所以一直都誠惶誠恐,連對視都要帶著十二分的小心。
現在,她是應該好好看看這個男人了。
她想了解他,好像也想回應他。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余念舔舔下唇,“你能讓我想五分鐘嗎?”
“可以,我很有耐心。”
余念伸出手指,輕輕觸摸上了沈薄的領口,她的指尖幾乎是懸空,從下至上,隔空感受著男人棗核一般大的喉結熱度。
這是她第一次碰到他,以朦朧的愛慕之情。
她看仔細了,勾畫在心中的圖稿上——沈薄的下顎削瘦,弧度精準好看。他的眼尾是上揚的,雙眼皮很明顯,可能是因為膚質好,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光,仿佛魚尾上長長揚起的一線鱗。搭配上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雙眸,自有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態,卻并不女相。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俊美無雙的樣貌。雖天天帶笑臉,卻因自身氣場太過于凜冽,導致大家都能清楚意識到:這個男人可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再怎么好接近都不能輕敵。
特別是余念這種職場上混的老油條,就更知道這個道理了:有的人好接近,相處融洽或許并不是因為脾氣好,而是因為這個人情商高,知道以怎樣的方式接近你,處理好關系。
所以,絕對不能小看任何人。
這是余念迄今為止,一直謹記在心的話。
她腦中的風暴來襲,很快又換到了另外一個畫面——他長大了,從原先的少年,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自立門戶,能獨當一面的男人了。
他還是他,還是那個她每每夜回所見到的男人,她不該把他排除在外,封鎖在心墻之外。
“沈先生,我覺得我好像對你很感興趣,”余念鼓足勇氣,說道,“我好像也像你一樣,對你有了某種說不清的情愫。或許可以稱之為是喜歡,也可以說,我可能……愛上你了。”
沈薄眼中的戲謔消弭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微訝的神色。他半闔上眼睛,深思一會兒,這才啟唇:“愛上我嗎?”
“我沒有愛過人,這是第一次。但我對你的感覺和其他人不同,經過我的理性分析,我覺得,我可能是愛上你了。”余念原以為沈薄會以一笑置之,卻沒想到他竟表現得有些拘束。
總不會是因為緊張吧?
怎么可能,這可是沈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