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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起電話，剛起床，鼻音略重：“喂？”

“余……余小姐，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季小姐？”她皺眉，不知季嵐在凌晨五點(diǎn)打給她究竟有什么事，還讓不讓人睡了。

她懊惱地將頭埋在蓬松的枕頭里，“季小姐，我的上班時間也和尋常人一樣，朝九晚五，現(xiàn)在不是我工作的時間，我們之后再聊可以嗎？”

“我實(shí)在找不到人了，我求你了，救救我。”季嵐說話時，聲音顫抖，嗓子干啞了，像是從縫隙里擠出的一絲喧鬧一樣，甚至有種嘶吼的質(zhì)感。

“怎么了？”她無奈，爬起床。

“我看到她了，她來找我了……”

“誰？”

“前妻，就是那個被我撞到的女人。是她自殺的，為什么找我？為什么來找我？”

余念想起這個事情就心煩，她冷冷地說：“是你害死她的孩子，不找你找誰啊？”

她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明明害了人還死不悔改的人，這種人死后只能墜入無盡地獄，受業(yè)火萬世焚燒。

“求你了，余小姐，求你了。”

“我不是菩薩，求我也不能顯靈，”她揉揉眉心，“你說吧，什么事？”

“昨晚，我一個人在家里。到十二點(diǎn)的時候，我突然聽到有門鈴聲……”她頓了頓，像是警惕這個世界的貓一般，伸出爪子感受風(fēng)，瑟縮著收了回去。

“門鈴聲值得大驚小怪？”

“不，我家門邊設(shè)有監(jiān)控，我很害怕，就上去看了，結(jié)果我看到了故獲鳥！”她的尾音一下子上揚(yáng)，像是被踩到痛處的老貓，凄厲地嚎叫。

“你說什么？”余念震耳欲聾，調(diào)開手機(jī)，揉了揉發(fā)癢的耳孔，“你說看到了什么？”

“姑獲鳥，是她變成的姑獲鳥！”

余念覺得她神經(jīng)方面出了點(diǎn)毛病，極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造成了幻視。

“我沒騙你，”她嗚咽出聲，“我還拍了照片，我真的很害怕，余小姐，我真的好怕，我覺得她就在我附近，在柜子里，廁所里，無孔不入……她，她想把我拖進(jìn)去！”

“你先把照片給我看看再說吧。”

“好，我等一下登門拜訪。”

“好的。”余念有一個習(xí)慣，一旦被吵醒，就睡不著了。

她披衣下樓，正巧看到沈薄躺在藤椅上假寐。

燈懸一線，柔和的光似星點(diǎn)碎沙，極輕極緩，灑在他的鼻尖與前額。

那吊燈所照之地，還浮著幾縷潮霧，裹在黃澄澄的光里，將沈薄籠罩地如同沙地幻象。

他徐徐睜開眼，順手撫上唱片機(jī)，從深淺不一的槽紋上調(diào)開唱針。

老式的木制機(jī)器緩緩中止運(yùn)作，靜謐地退入黑暗之中，像是歷代的星辰一般無聲退場。

“早上好，余小姐。”他的聲音很低，說了一句，就熄了聲音，喑啞不堪。

“早上好，沈先生，”余念走進(jìn)客廳，倒了一杯溫水，“你要喝一點(diǎn)淡鹽水嗎？”

“好，麻煩你了。”

“喏，拿著。”余念遞給他水杯，自己則盤腿坐上沙發(fā)，“沈先生怎么這么早就在客廳里聽曲子？”

沈薄似剛回神，嘴角勾起若即若離的笑，“睡不著。”

“有心事嗎？”

“夢到了一個人。”

余念有點(diǎn)好奇，“什么樣的人？”

“記不清了，只隱隱有個印象……”他欲言又止，“余小姐呢，有沒有反復(fù)夢到過一個人？”

“有，很多年前的事了，偶爾半夜驚醒還會夢到他。”

“他是什么樣子的？”

余念搖搖頭，落寞地說：“我不記得了，只是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是耀目的星光，很暖的一種感覺。”

“這樣嗎？”沈薄微笑，“希望你能找到他。”

“也希望你能找到她。”

“嗯？”

“讓沈先生夜不能寐的人，難道不是你的夢中情人嗎？”

“也不算是夢中情人，不過偶爾想到她，夜不能寐倒是真的。”

余念心癢癢，更想知道是什么樣的人了，“她究竟長什么樣？”

“我只記得她的哭相很……有礙觀瞻。”沈薄語帶戲謔。

余念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你也這么毒舌！”

“呵。”他輕笑一聲，“不過，她哭得很真實(shí)，是想努力在這個世界上扎根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