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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橘檸檬茶，我自己做的。”她微笑著說。

杯子安全無恙地到了周訴的手里，并沒有她手一抖潑灑了周訴一身、然后在手忙腳亂的擦拭中兩人擦槍走火的劇情。

冰涼酸甜的果茶從喉間滑入胃袋，自腹腔鎮(zhèn)定了體內(nèi)的躁熱，邱明月靈光一閃，突然遺憾自己應(yīng)該在果茶里加入酒精。

不如就像趙曦歌說的那樣干脆下藥算了，邱明月嘲笑自己。

他們在看電影的時候其實也喝了一杯啤酒不是。

“很好喝。”周訴說。

邱明月笑笑。

最后周訴抱著花瓶離開，邱明月只是送他到電梯門口。

她有太多挽留的話想說，手指摩挲，想要抓住周訴的衣角，但她像一朵被緊緊禁錮的花骨朵，即使努力地想要綻放，但依舊無法突破自我。

“下周一見。”

“嗯，拜拜總監(jiān)。”

電梯一如往常地運營，邱明月只是看著那紅色的下行箭頭，便感到了一股失重感。

她在在樓道里站了好一會，才回到屋內(nèi)，重新變成只有她一人的屋子里，乍一看，沒有留下任何周訴的痕跡。

但還是有的。

邱明月穿上那雙藏藍(lán)的拖鞋，坐在周訴坐過的位置上，似乎還隱隱能夠感受到殘留的體溫，茶幾上是兩個空了的玻璃杯。

周訴坐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沉默地把玩著手機。夜深了，等待的這段時間里，只有一個老人提著布袋子從外頭回來，奇怪地看了一眼這個深更半夜不回家的男人。

終于，屏幕亮了，邱明月發(fā)來了三張洋甘菊的照片，其中兩張是她同樣發(fā)到了他的微信里的，而剩下一張……特別待遇，明顯的是剛才拍攝的。

檸檬黃星星：E老師，給你看我養(yǎng)的洋甘菊[可愛]

周訴摁滅了屏幕，忍耐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不再期待在E的賬號上收到邱明月的消息。

不，他期待她的消息，只是厭惡透了收到消息的人是E而不是他自己。

每和邱明月多聊一句，每通過E的身份多了解邱明月一點，周訴都覺得真正的他離得邱明月越來越遠(yuǎn)，這違背了他最初利用這個賬號的目的。

作繭自縛，他的所作所為是踐行了這個成語。

很多次，特別是邱明月對著E輕輕松松說很快就會不喜歡他了的時候，周訴都有想過注銷這個賬號，但他知道邱明月可以很快地找到第二個、第三個替代品，而他不想眼睜睜看著這種可能發(fā)生。

即使是如此畸形的聯(lián)系，他也舍不得切斷。

如果，剛剛在樓上，他想要與邱明月做愛，她應(yīng)該不會拒絕吧？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的臉，一整個晚上都是紅的，但做愛的細(xì)節(jié)，她肯定會與E分享。如果他想讓邱明月當(dāng)她的女朋友，她說不定也會找E參謀，那個時候，他可以向她坦白嗎？

也許等待他的，只會是情愛濾鏡褪去后的滿地狼藉。因為她說了，期待早日脫離苦海后的正常生活，因為他知道，除他之外，她的確有很多的選擇。

無論他是作為E還是周訴，他都已經(jīng)失去了糾正錯誤的機會。

如若將錯就錯，不能回頭，他只能尋求破局的方法。

淪陷與掙扎。

屏幕再次亮了。

檸檬黃星星：E老師，我今天去看了你說的那部電影，然后我碰到了我領(lǐng)導(dǎo)[流淚]方便的話我可以和你語音通話一下下嗎[可憐]

檸檬黃星星：不方便也絕對沒問題的！

安放在旁邊椅子上的乳白色花瓶折射著大廳慘白的燈光，周訴左手撫摸著一片花瓣的尖端，右手發(fā)送了語音通話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