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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捉奸在床!被那臭小子發(fā)現(xiàn),非剝了咱的皮不可……潘盼嚇得手足無措,倒是丁三鎮(zhèn)靜,一床繡被兜頭襲來,將她捂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又甩了兩只背靠一并擱上面,拍著她道:“憋死也別出聲!”
“哦,正準(zhǔn)備歇息呢,二哥進來說話罷。”丁三整整衣襟,端坐在床沿,身后護著一攤金銀財寶,那架勢儼然一女暴發(fā)戶。
“我說妹子為何好端端地不讓人進來?原是躲在屋里數(shù)家什來著。”丁兆蕙撫掌大笑。
丁三裝出一副溫柔面貌,故作嬌嗔:“二哥總愛取笑人家。”潘盼雖埋身棉花堆內(nèi),也硬是寒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道:這一床珠寶怕就是這般撒嬌裝嫩騙來的罷?
“咦,妹妹這兒怎么跟招了賊似的?”丁兆蕙彎腰拾起一粒瑪瑙珠子,神色疑惑道。
“沒,沒有啊。”丁三起身,從雙俠手中接過珠子,笑答,“我嫌那串線色兒不搭調(diào),這便拆了重來呢。”
“你們女兒家就是麻煩。”丁兆蕙搖頭,背著雙手踱到床前,見滿床狼藉,皺眉不悅,“月華,你也老大不小了,女紅針黹沒一樣拿得出手,以后嫁到婆家有你受的,趕明兒得叫大嫂好好幫你補習(xí)才是。”
“才不要。”丁三生怕丁兆蕙瞧出什么端倪,趕緊將他拉至一邊,“大嫂子就知道拈針弄線,跟她在一塊兒,悶都悶死了。”接著話鋒一轉(zhuǎn),岔開話題道,“二哥,你前兒不是跟大娘去靈隱進香了么?有沒有帶些新鮮玩意兒回來?”
“就曉得你會跟我討,這不特地給你拿過來了么?”丁兆蕙語氣寵溺,像是疼極了這個冒牌妹妹。潘盼縮在被中咂舌:還真是兄妹情深吶……這女人,怎么到哪都混得風(fēng)生水起?咱卻是霉運當(dāng)頭?
“真的啊?!”聽見又有好處,那腐女異常興奮,拽著雙俠胳膊晃悠,“在哪,在哪呢?”
“擱外間了。”丁兆蕙笑答。
“蘭兒,快拿出來給我看!”丁三歡快叫著,便飛奔出了內(nèi)屋,全然忘了床上還趴著一只可憐的熊貓呢。
“哇!好漂亮的綢傘!”
“這云煙緞比上回天羅莊拿來的那塊還要好呢!”
“西湖藕粉?我最喜歡吃了……”
門外傳來丁三樂不可支的聲音,潘盼痛哭流涕:這利欲熏心的女人吶!這被逮住,可不要浸豬籠了……只聽一陣腳步輕響,床榻隱隱有些晃動,接著便聞見“唏唏簌簌”的碎響,那臭小子像是坐在床邊幫腐女收拾珠寶呢。潘盼只覺呼吸困難,幾欲暈厥之際,那幡然醒悟的腐女返回屋內(nèi)救駕來了:“二哥,別動!”
“小妹自個兒來,自個兒來……”丁三笑得諂媚。
“被褥下面藏了什么好東西?團得古怪……”雙俠站起身道。
“哪……哪有?都是些舊衣服。”丁三驚得結(jié)巴應(yīng)聲。
丁兆蕙還要說些甚么,倏地那小丫鬟蘭兒在外頭喊道:“二爺,大爺叫您去廳里頭議事呢。”
“這么晚了,大哥找我……不知所為何事?”雙俠喃喃自語,復(fù)又向丁三說道,“妹子早些歇息,二哥這就回了,記得跟大嫂子習(xí)針線。”
“知道,知道。”丁三連連揮手,巴不得他快些離去才好。
倚著牙窗,目送丁兆蕙隱入夜色不見,丁三方轉(zhuǎn)回床榻,一把掀開被子問:“熊貓,你沒事兒吧?”
潘盼也不應(yīng)聲,只埋頭伏那不動,丁三知她嚇得不輕,拍拍她屁股,歉意道:“喂,人走啦,起來罷。”
某人悲憤揚首,淚花兒漣漣:“女人,以前沒見你這么貪財哇?差點沒被你害死!”
丁三笑得尷尬:“我日子也不好過,明天還得去跟大嫂學(xué)繡花。”
“噢,你大嫂,我在村口見過。看上去端莊賢淑得很呢。”潘盼點頭稱贊,隨即又好奇道,“你那二哥聽口氣對你大嫂子贊賞有加啊?”
丁三曖昧一笑,悄聲道:“那是自然,我這大嫂子原本該是二嫂子才對,陰差陽錯罷了。”
“啊啊啊!”某人一聽那臭小子有八卦,登時來了精神,攥住丁三,猴急道,“快說!快說!”
丁三斜睇她一眼,慢吞吞道:“瞧把你給激動得?嘖嘖,對我二哥的事兒很上心么?”
“呸,呸!”潘盼跳起身,指天劃地,“我與丁兆蕙勢不兩立,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殺他個落花流水!”
丁三怔住:“我二哥哪招你了?”
潘盼捶胸頓足:“傷心事不提也罷!”轉(zhuǎn)而又丟過一記眼刀,“你愛說便說,不說我可走人了啊。”
“其實也沒什么了。”丁三娓娓道來,“我這兩位哥哥和大嫂子原是師兄妹,都是青城山廣陵子的徒弟。當(dāng)年一道學(xué)藝,二哥就很照顧新來的小師妹,可他們長得實在太像,我那大嫂子一直以為對她好的是大哥來著,加上我那二哥也是個不開竅的,從來沒有說破。等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jì),道長便錯牽紅線,把大嫂子說給大哥了。后來就這么錯打錯成了。”
“不會罷!終身大事也能擺烏龍?”潘盼驚愕,“丁兆蕙就一點沒意見?”
“他有意見也不好說啊,當(dāng)時大哥對這門親事也很歡喜,二哥怕拂著他的意,便忍了。”丁三嘆氣道。
“好個‘夫妻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潘盼冷笑連連,復(fù)又追問道,“這事兒你如何知道得倍兒清楚?”
“有回隨他出去玩兒,他喝醉酒,被我套出來的。”丁三笑得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