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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一門心事,潘盼筋疲力盡回到客棧,已是下晚了。向小二要了熱水,正欲梳洗安歇,倏地瞥見緊合的窗頁之上倒映著個人影,頭顱朝下,幾綹長發似乎還隨著晚風蕩悠個不止。
別是見鬼了吧?潘盼只覺寒毛豎豎、冷汗涔涔。壯著膽子,端起桌上一盆熱水,咬牙跺腳眼一閉,便往窗欞潑去……
“嘩”一聲,緊接著是“咣啷”兩聲,窗戶兒一掀,從外頭竟翻進一個人來,站在屋中央,撣著身上濺到的水珠兒道:“哇,你好毒!居然用開水,你想燙死人啊?”
潘盼攥著臉盆,氣得發抖:陰魂不散吶……這家伙也不知何時掛那兒的,跟個大頭蝙蝠似的……咱怎么就這么倒霉啊,中午撞馬碰上,下午冬泳碰上,晚點兒這廝高空作業又碰上……水陸空三路,還真是齊全了。
來人一身夜行衣,面巾拉到下巴殼兒,手里拎個玄色包袱皮,大喇喇往桌邊一坐,睇向某人直嘆氣:“唉,碰上你,麻煩就停不了。”
潘盼撅嘴不悅,心道:這話明明該我說才對……“你,這么晚找我何事?”她擱下面盆,謹慎開口。
“來討債啊。”丁兆蕙得意之色盡顯,從懷里掏出一塊翠綠物事,在手中上下拋擲。
某人見了那玉佩,登覺眼前一黑:nn滴,明明當了的說,怎么還會在他手里?“閣下怕是找錯門了吧?”她心下一橫,決定來個抵死不認。
丁兆蕙笑容深深,不慌不忙接口:“先前我還覺著奇怪,這玉佩遍尋不見,沒想著竟被你拾去了。”
“我才沒有……”潘盼嘟嚷。
“不是你撿的。那我倒是問問,濟助周老的三百兩銀子,你又是從何而來啊?”丁兆蕙支著下巴望她。
“我為啥要告訴你啊?”她仍是嘴犟,氣勢卻聲漸式微。
丁兆蕙冷不防一個欺身上前,扭住負隅頑抗的某人一條胳膊,伸出手朝她肩胛輕拍數下,一張皺巴巴的當票便從她袖攏里被震得飄落在地。丁兆蕙眼疾手快撿起,大聲念道:“裕祥長生庫,茲收蔥心綠翡翠掛件一只,圖譜,竹報平安,押銀,三百兩……”末了,笑著拉過一只熊掌,掰開其緊扣五指,又道,“再比對一下紅螺印呢,看看是不是你摁的?”
完了!完了!忘了出門就把當票給扔了……潘盼大窘,奮力想抽回手,卻被丁兆蕙緊扣著不放。
“你是不是好奇這玉佩如何完璧歸趙的?”丁兆蕙搖搖貓爪,笑得邪魅。
潘盼生生兒被晃出一身雞皮疙瘩,無奈點了點頭。
丁兆蕙似對逼供效果很是滿意,撒了手,拍著她肩膀語重心長道:“唉,你銷贓也該找個僻靜地兒呀,竟然兜售到失主頭上來了,真是笨吶……”
“不會罷?那長生庫是你家開的?”潘盼尖叫。捶胸頓足外加后悔不迭。
丁兆蕙俊眉一挑,湊近她威嚇道:“說,欠爺那三百兩打算怎么還?”
“我全都給了那周老了,一個子兒都沒留……您,您老就當積德行善罷……”她打個哈哈應道。
“那可不成。說好你出銀子,爺去救人的。”丁兆蕙不依不饒。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某人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行,今晚暫借你這小命用用。”丁兆蕙拿起捎帶來的包袱皮,一把塞她懷里。
“什么啊?”潘盼哭喪著臉問。
“少啰嗦,快換上。”丁兆蕙催促。
她抖呵著打開包袱,卻見里面是一套與他身上一模一樣的夜行衣。不要吧?!換這勞什子,打劫還是采花吖……“咱,咱身手不行的……”
“沒事,看個風、望個門就好。”丁兆蕙口氣堅決。
“那……那你出去我才好換啊。”潘盼捧著衣服,一頭撞死的心都快有了。
“都男人,婆媽那么多做甚?”丁兆蕙不以為然。
為嘛咱總是這么苦命啊!潘盼額際黑線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