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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個賭法?”莊家沉聲問道。
“掉個個兒,就由他坐莊,你來猜如何?”智化語氣輕快道。
“一言為定!”二人擊掌為憑。
某人杵一旁直哆嗦:咱好歹也一當事人吖!都沒人問問咱是不是愿意?就這么把局子定下了……這算哪檔子事兒么……
“別怕!有我師父在,保你周全。”艾虎見她神色異常,貼近耳畔小聲安慰道。
潘盼戰戰兢兢挪到桌前,心想:我搖他猜,這透視半點用不上啊?他成天在賭坊里坐莊搖骰子的,聽力必定非比尋常……抬眼望見莊家一臉篤定坐在對首,不禁更是慌亂,好不容易把六枚骰子挨個灌木盅里,一揚手,沒待轉起來,又嘩啦啦滾了一桌。
柳青見她狼狽,終覺心有不忍,箭步上前,從她手中奪過骰盅,冷冷發話道:“夠了!我朋友不擅此道,少拿他尋樂子,這局我替他賭!”
潘盼聽了甚是感動,望著柳青,愣愣地說不上說來。
莊家嗤笑不已:“柳爺也稱得上是富貴坊的常客,局子定下了,焉能走馬換將?如何連這點規矩都弄不明白了?真是稀罕!”
柳青正欲反臉,冷不防被智化拖住,“柳爺莫急。我看你這位朋友眉攢七星、印堂發亮,正是鴻運當頭照,財帛進門時。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邊道邊向潘盼使了個眼色。
你就睜著眼瞎掰罷……潘盼心頭惱火,卻不得不再次舉起骰盅。“咣里咣當”亂搖了幾下,“噗”地一下,便扣案上了。低頭再瞧,直盯到眼珠子抽筋,也沒看出內里點數,緊攥骰盅的掌心滿是汗意,暗自慶幸:虧好是咱做莊啊!這特異功能咋說沒就沒了呢?莫不是今兒美男看太多了……
對首莊家叩著桌子叫道:“三條三加三個雜點!”
潘盼抖呵:這透不透,看來都一個下場啊。忽然肩頭被人輕拍一記,她吃驚回望,卻見智化笑得狡黠:“愣著做甚?快開盅啊。”
她盍上雙目,天靈靈地靈靈又拜了一通,揭開木盅……未及睜開眼來,便聽得艾虎欣喜若狂的聲音:“四條三!‘雁行兒’!哥哥,你贏咧!”
莊家瞪著桌上幾枚骨骰,一臉不可置信,跌坐到椅子上,喃喃念叨:“不可能……怎會是‘雁行兒’……”
潘盼云里霧里出了富貴坊,回味半晌,方體會到此番勝出實是歸功于智化那輕巧一擊。表面上那一掌是拍在了她的肩頭,暗中卻帶了三分巧勁,借著她的胳膊傳到手底骰盅之上,拿捏得是精確無匹,硬是將原來一枚雜點給震成了三數。
幾人在門口話別,小俠悄悄將她扯至一邊,問道:“艾虎初見哥哥,便覺投緣。不知哥哥高姓大名?”
潘盼笑答:“小姓潘,單名一個盼字。”
“潘家哥哥,小弟現在杭州府霸王莊招賢館當著館童,哥哥要是來南邊兒,莫要忘記上小弟那走走!”艾虎握著貓爪,眼神殷殷道。
“嗯嗯。”她不動聲色抽回手,心道:小惹禍精,別讓咱再見到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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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智化一行,柳白二人俱覺得有點虧欠潘盼,幾下商議,決定帶她去銷金坊觀歌舞、喝花酒壓驚。潘盼再三推辭不過,暈暈乎乎被灌了個酩酊。臨晚,醉醺醺的三人相攜出了勾欄院。
“小潘,看不出……你酒量還真……是不錯!”柳青拍手稱贊,舌頭已是捋不直了。
“嘿嘿,還行。”潘盼憨笑應聲,想當年咱可是“半斤漱漱口,一斤扶墻走”的j大名人也。
“小潘,不如今晚,和……和白兄一道宿在我柳家莊罷。”柳青醉眼朦朧道。
“還……還是不用了。咱睡覺認床,挪了窩會……會不習慣。”潘盼搖頭,仍有幾分清醒。
“哦……那好!咱們改天再敘!”柳青拍著白玉堂肩頭,又道,“五弟,你替為兄送送小潘……”
“嗯好。”白玉堂拎只空酒盅,步履尚是輕盈。
“用不著,咱識得路。”潘盼沖倆人擺手,跌跌撞撞兀自前沖,一個不留神腳底下磕碰到個物事,登時摔成狗□□狀。“天天見你走路摔跤,哪能次次都守你身邊陪著?不長長記性還真是不行。”數天前熊飛說過的話,突然在耳邊嗡嗡回響。唉……她趴在地上嘆氣,咱果然是不長記性的人啊。
“你沒事兒罷?”白玉堂扔了酒盅,趕緊上前攙扶,“住哪?我背你回罷。”不由分說,將她背起。
“左拐左拐,再左拐,咱家住在三道巷……”潘盼又累又困,伏人背上,倍覺舒服,迷蒙之中也不再推辭,任由白玉堂背了回走。
“喂,我說你家倒是在哪兒呀?”白玉堂但聞后首鼾聲如雷,熱氣兒呵得頸項癢癢,不耐煩問道。
“門口有棵歪脖子樹的……就是……”某人夢囈般出聲。
攤上這么個累贅,白玉堂暗叫倒霉,好容易摸到潘盼家,剛推開門,又是一道黑影閃過,他本能地出腳去踢,卻聽一聲厲叫,原是一只半大的黑貓。
背上的人又出聲了:“喟,你干嘛踢咱家大黑呀?”
“你家大黑?我哪知道……它這么竄過來,無聲無息的,唬人一跳。”白玉堂分辯道,實上他也有些喝高,看得自是不那么清楚。
“哈哈哈……”酒醉洋糊的某人又怪笑起來,“原來你怕貓!你是不是屬耗子的呀?啊?是不是呀?”
白玉堂更氣,直想將她摔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