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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菩薩開眼了!老天對我們潘家不薄……”病老頭激動得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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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冉,流水落花。不知不覺熊貓穿到這前世苦主身上快兩個月了。
一方狹小的天井內(nèi),木炭爐子上頓著煎藥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刺鼻的藥味彌漫了整座小院。熊貓半蹲在爐子旁扇風(fēng),一面扇著一面陷入沉思。
熊貓?jiān)趈大念的是工科,打小她的文科就不好,以至于知曉了現(xiàn)在是慶歷三年,卻搞不清這是宋朝哪個皇帝的年號。她只知道她現(xiàn)在所處的中牟縣就在都城東京西邊,既然京都還是開封,那肯定是北宋年間了。
這前世苦主大名潘盼,說來也真是可憐,生就一副碧眼珠子,若是個男兒身,有此異象倒是件令人稱羨的美事,偏偏是個女的,被家里人視作妖孽。本一生養(yǎng)下來,便要被丟棄,潘盼的娘不舍,竟被夫家一紙休書逐出家門,娘兒倆孤苦無依,只得回到中牟投奔潘盼外公。據(jù)潘盼外公說,潘盼小時候也是聰明伶俐的,長到十二歲,娘親病死,郁郁寡歡之下,竟落了瘋癥……想到這些,熊貓愈加忿忿,同樣眼睛發(fā)綠,憑啥是男就叫天賦異稟,女的就成妖孽了?
內(nèi)屋又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咳,熊貓擔(dān)憂回望,轉(zhuǎn)過身來已是愁眉緊鎖。咳喘并著心悸,老人家也不知還能撐幾天?
“外爺,藥煎好了,趁熱喝了罷。”熊貓小心翼翼端著瓷碗步入房中,彎臂將潘盼外公攙扶著坐起,一手執(zhí)勺舀了湯藥送至老人唇邊。
“咳咳……盼兒啊,外爺……這是不中用了……”老人渾濁的眼底閃著淚光,“盼兒……要記住,萬不能讓人知曉……知曉你的女兒身份……”
“嗯。盼兒明白,外爺寬心。”熊貓手忙腳亂地幫老人拍背撫心口,一個勁地點(diǎn)頭。當(dāng)然不能被外人曉得,這倒霉的綠眼珠子,被人瞧不起不說,要真被揭穿了,八成只有去當(dāng)尼姑的份了。
“盼兒,可別去找你那沒良心的爹!”老人恨恨道。
“是,盼兒當(dāng)然不會去。”熊貓飛快應(yīng)道。這兩月,老人講起潘盼身世時,對她的生身父親絕口不提,想是對十多年前的往事怨懟至極。熊貓當(dāng)然也沒興趣打聽,穿到這就夠郁悶的了,再攤個人品不好的爹出來,豈不是更加麻煩?
“唉……”老人長嘆一聲道,“盼兒,可苦著你了。”
“沒事,外爺,盼兒從小苦慣了。”熊貓眨眨眼睛,鼻尖一酸,竟落下淚來。一半為這眼前可憐的老人,一半為了自己……咱要上哪去找那轉(zhuǎn)世靈珠啊?找不到那破珠子,咱怎么脫離苦海啊?咱熊盼盼是要嫁個金鬼婿的,可不能不男不女的死在這異世他鄉(xiāng)啊!熊貓心底在痛哭流涕。
“盼兒,外爺讓你去請張班頭,你可……”老人一臉期盼,言語急促道。
“就快到了,先頭便讓隔壁鐵柱幫著去請了。”熊貓一頭霧水,也不知老人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這張班頭是中牟縣衙役的小頭目,老人是中牟縣的仵作,兩人算來也是同事一場。
“老潘頭,好些了沒?”班頭張喜粗門大嗓中透著關(guān)切與熱心,聽得熊貓也是心頭一暖。
“老了,不行了……咳咳……張班,我上回與你提的那樁事兒,你一定……咳咳……要幫……”老人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老放心。令孫頂職的事包在我張喜身上,前天還和匡師爺提了,他不反對,這事兒就成了七八分了。”張喜拍著胸脯保證道。
“盼兒,還不……還不快謝過張班頭!”老人激動加欣慰,連連催促已成癡傻狀的熊貓行禮。
“謝……謝謝您噢……”熊貓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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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上班,可不能遲到……徹底淪為潘盼替死鬼的熊貓認(rèn)命地小聲念叨。一邊迅速地粘上□□,在脖間系上領(lǐng)巾,又按頂六棱壯帽搭腦袋上,對著水缸照照,猛地想起樸文燕曾說過的話“你這身高、這發(fā)型,還有這架勢……”唉,不幸言中……臭燕子,都你那破珠子害的!潘盼氣不打一處來,抬腳踢飛擱地上的水瓢。
對著堂前名義上的外公牌位拜了三拜,潘盼糾結(jié)萬分。可給這老頭坑慘了,居然想出讓她頂職去當(dāng)仵作,這行當(dāng)本就不招人待見,身份是隱匿了,可他怎么不想想,這是女人的干的活嘛?話說這老頭還真有兩把刷子,做的人皮假面纖薄如紙,不懼冷熱,還透氣,用糯米汁敷臉上還挺皮實(shí),無怪乎當(dāng)初對著鏡子照半天愣是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