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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變成了驚嚇,雖然余小魚想看他跳舞,但是她一點也不會跳啊!
她走過去,抱著雙臂,“那個……我沒跳過哎,江老師你可不可以跳給我看?”
江潛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
想看他笑話?
門都沒有。
他把她一拉,右手摟住她的腰,低聲道:“我帶著你跳,探戈里沒有錯的舞步。”
這樣近的距離,余小魚聞到他身上的香味,不同于平日慣用的清淡木質調古龍水,氣味更加濃烈,有薰衣草和薄荷的清新冷冽,還有一種暗暗的琥珀香……
很勾人、很誘惑的氣味,仿佛是從肌膚下散發出來的。
她往上看,發現他脫了馬甲和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但還保持著形狀。
“江老師,你換香水了。”
“嗯。”
“衣服也脫了。”
“穿那么嚴實怎么跳舞?”
“我覺得你在想一些額外的娛樂活動……”
江潛不說話,握住她的右手,高高抬起,隨著音樂踏出第一步。
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如初夏的溪水流淌在室內,是那首耳熟能詳的《一步之遙》。起初余小魚的注意力都在腳上,生怕踩到他,后來發現他不做難的動作,就放下心,唇角一揚:
“江老師,你還真跳探戈啦!”
他手一舉,帶她轉了幾個圈,“在阿根廷看了那么多次,也知道些皮毛。”
余小魚還想跟他調侃幾句,卻發現他的神情異常認真,嘴唇微微地抿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有重量一般,把她嘴邊的笑容也壓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探戈是嚴肅的舞蹈。
白沙灣的夜晚燈紅酒綠。
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落地窗外的景物,西裝輪廓被燈影勾勒出一條華貴的金線,她的左手不禁從他的胸口滑到肩膀,輕輕觸碰著那道像是從熒幕里溢出來的奇妙的光。
悠揚的小提琴聲逐漸變得激昂,舞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在他的引導下盡情旋轉,倏然遠離,又急促地靠近,裙擺在空中綻放出一朵燦爛的花。簡單的動作在熟悉后游刃有余,她可以不再看腳下,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眸子比夜色還要黑,久久地凝望著她,瞳孔被萬家燈火一映,閃爍著璨然的星光。那樣強烈而莊嚴的感情在咫尺間奔涌,如海浪翻卷不休,好像下一秒就要捧起她的臉親吻,卻又克制住一次次把她推開,再拉到懷中,松弛又緊張地扣著她的五指,用深沉的眼神訴說被夜幕遮蓋的秘密。
琴聲不知何時消失無跡,她在他的臂彎里向后仰去,腰折成一條風中的柳枝。時間和空間好像都在這一刻靜止了,萬籟俱寂,只聽得見彼此激烈的呼吸。
江潛注視著她,鼻尖滑落一滴汗珠,睫毛顫了顫。他把她舉起來,往后退了兩步,靠在落地窗上。
余小魚還在喘氣,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突然睜大眼睛。
對面摩天大樓的霓虹燈同時一變,出現幾個銀色的字樣:
【Happy 26th Birthday to My Little Fish!】
【祝小魚生日快樂!】
一共七座樓,樓面LED廣告包屏,中英文輪流播放。
她鼻子酸酸的,心口涌動著一股熱流,偏頭親了一下他的側臉,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
“江老師,謝謝你,我今天超開心的。這些字什么時候放完啊?”
“到午夜。”
他把她放下來,雙腳一落地,余小魚又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腦袋蹭著他胸口。
江潛拍了拍她的背,“offer簽不簽?”
“嗯?”
“雙向契約。”
她把他的口袋巾抽出來,擦了擦眼睛,“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實習生,我要先看看條款呢!”
“條款是要吹蠟燭許愿才會出來的。”
余小魚就拉著他跑到桌邊,把兩個數字蠟燭插在蛋糕上。
火焰亮起來,她坐下,雙手合十閉眼許愿,然后一并吹滅。
煙霧裊裊飄散開。
江潛把刀遞過去,她切開草莓蛋糕,感到中間有個硬硬的東西,用刀貼著劃了一圈,里面是個倒扣的圓形模具。
翻開一看,紅色的小盒子露了出來。
余小魚屏息凝神,鄭重而又輕柔地打開,這時頭頂的燈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一下子亮起來,在氣球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中,明晃晃的光線直射在盒中兩枚鉆石戒指上。
一枚鉆石稍小,是灰白色;另一枚是石榴般晶瑩的紅色,足有指甲蓋大小,真正的價值連城,稀世罕見。
江潛把小的那枚戴上左手無名指,余小魚拿著大的那枚,都不舍得往指頭上戴了。
“Not from the stars do I my judgement pluck.”
借助放大鏡,她念出戒托上的銘文,因為單詞太多,戒環上也有。
“‘我不憑星象決定我的判斷’,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第十四首。”江潛說,“你答辯那天下了一場大雨,遲到了,你對我們說是因為水逆。其實水星不會逆行,只是一種觀測上的錯覺,小魚,你是太陽,是這個星系的恒星,根本不用為其他星星的軌跡煩惱。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你最后的回答讓我非常欽佩,我從來都沒有你那樣的勇氣。”
他把自己的手抬起來,灰鉆石發出寧靜純粹的光芒,“這是水星,離太陽最近的行星,如果你還是擔心以后會發生糟糕的事,我就一直幫你戴著它,好不好?”
“It is an ever-fixed mark”她讀出他戒指上的字,聲音有點抖。
“第一百一十六首,‘愛是亙古長明燈’,我很喜歡這句詩。”
余小魚的眼眶濕了,在他溫柔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把鉆戒戴上無名指。
這就是她時隔五年再次拿到的通知書了——
水星逆行,長夜難眠。
持燈相照,路途久遠。
此刻,銀城最繁華的白沙灣夜色正濃,而大樓中,兩人執手相依而坐,燈花似錦,良宵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