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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珠回顧起來,她想要的其實都得到了,既然選擇繼續和趙競業一起朝前走,就不再計較過去。與她得到的榮譽、金錢、地位相比,這件舊事就像荊棘,刺在皮膚上很痛,卻傷不到她的根本。
他和她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沒有愛情,只是互相看好,覺得在一起能實現利益最大化,后來經歷了七年之癢,他們跨越了夫妻這一層,快速轉變成能互相依靠的家人。
人的情感很復雜,她也說不清自己知道他出軌的時候,到底是憤怒多,還是傷心更多,打掉孩子后,她曾經在這棟別墅里抽了一個月的煙。
黎珠重新坐到沙發上,看著當年把孩子抱走的保姆,點上一支薄荷煙,拿出物證袋。
“小梅,這件事你要像以前那樣幫我,事成之后我給你五百萬。當年我給了你錢讓你媽治病,是不是?我從來不食言。”
張月梅不敢坐,雙手在身前絞著,“太太,您別這樣說,薪水已經夠了,我不要那么多錢的,這……這是什么?”
“你別管這個袋子里裝的是什么,別拆開,只要把它放在家里,保證它的安全,過幾天我叫你把它拿出來,你再給我。如果里面的東西有別人的指紋,那么我就要問你了。”黎珠吐出煙圈,冷冷地道。
“太太,我腦子笨,您怎么說我就怎么做。”張月梅收下袋子,還是一副怯怯的神情,“飯快做好了,五哥也留這兒吃吧?”
黎珠解決了一個問題,陳五的心情就跟著變好,“好久沒嘗到小梅的手藝了,給我多盛點飯,下次和B姐吃飯,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呢!”
保姆回到廚房,不一會兒,端出噴香的菜肴,熟練地擺了一桌,給兩人盛湯盛飯。
陳五道:“你也坐下吃吧。”
“不了,五哥,我帶了面包吃過了,這就去把灶臺再擦擦。”
等黎珠和陳五兩人吃完飯,墻上的掛鐘指向八點。
張月梅收拾好桌子,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廚房整理得一絲不茍,去雜物間脫下工作服,換上舊大衣。可能是上了年紀腰不好,她在里面待了十分鐘才扶著腰側出來,挎著包,小聲朝客廳里打招呼:
“太太,我走了。”
黎珠和陳五說著話,也不看她,就點點頭。
張月梅提著垃圾袋出了別墅,去路邊的垃圾桶倒完之后,脫下手套,拍拍身上的灰,呼出一口氣。她一改之前在雇主家里木訥的模樣,伸了個懶腰,掏出干兼職用的備用手機,邊走邊精神百倍地刷抖音。
一條去年的金融圈桃色八卦出現在推薦里。
她劃過去,低低罵了句:“什么人工智能,我看是人工智障!”
*
公司每月的第一個周五是Happy Friday,余小魚叁點就下班了,優哉游哉地拎著包到恒中接男朋友。
江潛的事情比她多多了,又是開會,又是審批,又是面試,恒中今年的暑期實習生已經開始招,比往年要早些,第一批學生周六開始群面。
余小魚想起當年,深有感觸,“江老師,你們公司買的題庫也太大了,應屆生論壇上筆經面經都刷不完,我筆試蒙了一半,面試是運氣好碰到了原題,所以做破冰介紹的時候說得順溜,讓面試官給記住了。后面小組討論,不知道是哪個HR出的餿主意,兩組討論完出相反意見,最后故意要十幾個人在一桌上達成一致!要是沒有面經,我直接就懵逼了好嘛。”
江潛在電腦上打開HR發來的壓縮包,粗粗瀏覽了一下明天學生的簡歷,余小魚看見他驚訝地挑了下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她好奇地趴過來。
江潛擋住她的眼睛,“這是隱私,無關人員不能看。”
余小魚瞬間蔫了。
他一手遮她的臉,一手滑動屏幕,感慨:“現在國內實習這么難找嗎?這幾個學生都overqualified,有這履歷不去PE、VC,來什么乙方。”
“豈止是難找啊,像恒中這么大的綜合性金融集團,就算每年放幾百個崗位,也不夠學生搶的,四年前我都覺得已經很卷了,結果一年比一年卷。”
江潛脫離學生時代太久,身居高位,對招聘市場不太了解,只知道微信朋友圈里幾個客戶不到四十歲就被互聯網公司給裁了。
“余同學,你考完雅思,未來有什么計劃?”他關掉幾份簡歷,移開手。
余小魚懵懂地眨著眼睛,好像上課突然被班主任抽到回答問題。
江潛咳了一聲,覺得自己語氣太嚴肅把她鎮住了,“還是先出分再說吧,自己覺得考得怎么樣?”
余小魚愁眉苦臉地望著他。
他安慰她:“不要緊,要是沒到目標分數我給你請個家教……”
“啊啊啊!”余小魚抓狂地叫起來,揪住他的領帶晃啊晃,“江老師你能不能不要那么push,我被你搞得緊張死了!以后不可以這樣對小朋友,聽到沒有?永遠不要問人家考得怎么樣,不要對答案,不要說喪氣話,懂不懂?”
她好像是第二次說類似的話了。
江潛認真地思考起來,他小時候就是這么做的,考不到滿意的成績會自動加倍努力,頭懸梁錐刺股,也沒心理變態啊。
……還是教育理念不同吧。
余小魚雙手捧著他的臉,無比鄭重地對他說:“你要答應我,明天面試不可以擺出一張兇得要死的鱷魚臉恐嚇候選人,說話不要那么冷冰冰。我那場面試,就沒有一個同學沒被你嚇到!江老師,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面試官了,問專業問題就行,壓力面試就讓其他沒你兇的老板們來進行吧!”
江潛順勢抵住她的額頭,從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含笑的臉。
兇?
他有那么兇嗎?
“那余同學還敢站起來跟我握手,還把我的手弄斷,到底是誰更厲害?”
余小魚不好意思起來,“我雖然很厲害,但那是你……”
后面幾個字吞進肚子。
“我什么?快點跟老師說。”他瞇起眼。
她一下子站起來,憋著笑往后退,“我說了你別罵我,我們實習生都講你有M傾向,就缺個治你的哈哈哈哈哈!你別過來,光天化日之下不許——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