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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對夫妻已然吃完，坐著一邊喝茶，一邊閑聊。他們以為林瑾和陸為這兩個漢人聽不懂藏語，用藏語討論著他們的關(guān)系。

丈夫說，應(yīng)該是哥哥和妹妹，或者是叔叔和小輩。

而妻子卻說，一定是一對情人。情人看向彼此的眼神是含著情的，和哥哥妹妹不一樣。

丈夫又打量了兩人一眼，認可了妻子的說法，點點頭。

這是一對情人。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被林瑾和陸為聽見。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都只是聽著罷了。等邊上那對夫妻走了，他們的面也差不多了結(jié)。

陸為摸了摸口袋，里頭有幾張僅存的可憐的皺皺巴巴的零錢。這些都不知道放了多久，在可可西里里頭是沒有用錢的地方的，也就能來這里用一用。他剛打算付錢，林瑾又搶先一步，把錢給了老板。

跟女人吃飯要女人請客，這不符合陸為的價值觀。

可又有什么辦法，他的確是窮得叮當(dāng)響。

飯后，兩個人都吃得舒舒服服，又牽著手往回走去。在賓館門前，陸為停在了自己的車邊。

“陸為……”

“嗯？”

“天這么黑了，陸為。”林瑾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你現(xiàn)在回去，今晚全程都是夜路，而且也到不了保護站吧？”

她再一次開口挽留。陸為不是遲鈍的人，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意思。

原本是把她送到保護站，結(jié)果直接送來了格爾木。原本是送到火車站，結(jié)果來了賓館。原本是送到賓館，結(jié)果又一起吃了飯。

現(xiàn)在飯也吃完了，他沒有正當(dāng)理由了，她卻把理由塞了過來。

天太黑了，夜路不好開，回去也到不了保護站。

她說的頭頭是道的，每句話都是在為他著想。

陸為能怎么辦呢，他能不接這話嗎？想吃的一碗飯，人家把勺子都遞到嘴邊了，他也只有張口的份。

他在林瑾的事上毫無原則，一退再退。

“行。那我也在這里住一晚上，再去開個房間?！?

“為什么要再去開個房間，不是有一間了？”

林瑾微微笑起來，笑容盡是天真無邪的純粹，仿佛她一點壞心思都沒藏。

妥協(xié)的結(jié)果就是，這一夜的陸為，還是進了林瑾的房間。

狹小低矮的房間與前幾夜幕天席地的感受很不一樣，對于林瑾來說還算寬敞的空間，對陸為來說就太矮太擠。他進門要注意著頭頂會不會磕到，坐在床邊，整個床都顫了顫。

相對無言，尷尬漸漸誕生。

林瑾把電視機打開，開屏的安多衛(wèi)視正在播出著藏語節(jié)目。無論是什么樣的語言，總之填充了沉默帶來的詭異氛圍。

房間里的暖氣供暖效果還不錯，整個房間里都暖烘烘的，比起可可西里的夜晚自然是舒服了太多倍。

林瑾把包打開，從里頭取出了洗漱用品。

“那…我先去洗澡了？”她問道。

陸為自然沒有什么異議。

林瑾帶著東西進了狹小的浴室。比起北京某些酒店的淋浴間，這小賓館的浴室也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一個小小的洗臉盆，一個掛在墻壁上的蓮蓬頭，一個鑲嵌在地板里的下水口。此外什么都沒有，連放衣服的架子都見不著一個。

幸好熱水是供應(yīng)的，不至于讓她在這個季節(jié)洗一個冷水澡。

她觀察了一下，在浴室里脫光了身上的衣服，又稍稍開了點浴室門，將衣服丟在了門外。

這房間就這么點大，一點點動靜都逃不過陸為的眼睛。他一眼就看見，女人的內(nèi)衣內(nèi)褲被一雙小手扔出來，隨手丟在地上。

隨后，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流聲。

陸為的扭開了看向地上那一堆布料的目光，從口袋里摸出煙點上。煙盒之前被林瑾拿過，就這么碰了幾下，上邊就留下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玩弄著打火機，火苗隨著摁動一跳又一跳，燃著了煙卷的端頭。

深吸一口氣，他腦海中浮現(xiàn)的都是林瑾抽煙的樣子。她第一次抽煙，被嗆得要死，可還是接著抽了下去。后來幾度從他這兒拿煙去抽，越抽越有樣子，甚至還學(xué)會了過肺。

好的不學(xué)學(xué)這個，她實在算不上乖。

又想起那一回她又問他要煙，他直接渡了一口進她嘴里。唇舌的柔軟令他記憶猶新。

他不敢再想下去，吐出了過肺的煙，專心看起了電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