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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為嘴角一抽:“子彈殼。”
“哦,對不起。”
轉軸逐漸讓鏡頭變得清晰,林瑾瞇起左眼,右眼仔細地分辨著。
她用過槍,之前就認識了彈殼的模樣。
從望遠鏡的鏡頭里看過去,草地上果然躺著一堆沖鋒槍子彈的彈殼,在太陽的強輻射下微弱反著光芒。不定睛看,肯定會被忽略過去。
也不知道陸為的眼睛是怎么長的,這都能看得見。
“是子彈殼。”她道。
“好。”
陸為一腳油門提了速,車輪快速轉動著,車子開到了彈殼堆邊。
他立刻下車,從幾百枚彈殼里撿出一顆仔細觀摩。
林瑾問:“是巡山隊的子彈嗎?”
陸為搖搖頭:“不是。巡山隊沒有這個型號的槍。這個是盜獵者的槍子兒。”
林瑾的心在“盜獵者”三字出口的瞬間被揪了揪,不過很快也平靜下來。
早就料到了的事。
子彈從兩人的腳下,一路向北蔓延。在草地里隱藏得雖深,可數量實在不容小覷。
不必看到藏羚羊的尸體,也能判斷出這里經歷了一番怎樣的屠殺。
陸為蹲在地上,用手撥開一旁的雜草,露出草下的沙土地。沙土并沒有留下明顯的車痕,但有兩道寬約三十公分的土地上寸草不生,一看就是在新草正在生長的時候遭到過車的碾壓。
“你哥哥多久沒有給你寫信了?”他抬頭問道。
林瑾算了算時間:“三個多月。”
“這些痕跡最多兩個月。這一帶有地熱,草長得早。彈殼和車痕不一定就是你哥哥留下的。”
“兩個月……”她頭腦中飛快地盤算,“我哥哥每個月都會給我寫一封信。兩個月前,可能是他最后一封信寄出后的那個月里,在這里留下的痕跡。哥哥的最后一封信里寫過,他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會在太陽湖附近活動。”
她把最有可能的猜想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太陽湖這個位置,應該是藏羚羊從阿爾金山遷徙到卓乃湖產羔的必經之路。這幾個月,總是會有成群的藏羚羊路過太陽湖。哥哥大概是負責蹲守在這里的盜獵者。”
一直以來都沒有說破的事,現在在這些彈殼面前,也沒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與其讓陸為說出來,還不如她自己來說。
陸為沉默地嘆了口氣。
他以為她的料想還會更樂觀點,沒想到她猜得這么通透。
他問:“那你還找嗎?”
林瑾堅定地說:“找。”
她不遠千里奔波到這里,不會因為哥哥的身份并非以前所知,就放棄對他的尋找。
無論是巡山隊員,還是盜獵者,那都是她相依為命的哥哥。
只是,她不確定:“你還愿意陪我找嗎?”
陸為的回答也同樣是一個字。
“找。”
他撿拾了幾枚彈殼裝在兜里,站了起來,與她一同回到了車上。
沙草地上的車轍印在過了淺灘之后便不見了,失去了尋找方向后,最好的路徑就是順著原定的計劃走。
太陽逐漸西斜,終于,在夕陽到來之前,車子抵達了布喀達坂峰的南腳。
這就是早上的日照金山照亮的山脊,海拔6860米,是昆侖山脈中段的最高峰,維吾爾語意為“野牛嶺”。
這是座鮮有人問津的高峰,除了六年前,也就是1992年日本的登山隊登頂過這里之后,就幾乎不再有登山者光臨。
一下車,林瑾便感受到了這里遠高于可可西里其他區域的溫度,穿著厚厚的棉襖,后背上甚至出了一層薄汗。
她摸了摸腳下的土地,果然是溫熱的。
眼前巨型的雪山不僅給附近帶來了雪水化成的溪流湖泊,也為附近的土壤植物提供了豐富的地熱資源。一條盤踞在冰舌構成的山谷里的河流蜿蜒而下,一陣陣熱汽從水面上升起,在寒冷的環境中構成了極大的誘惑。
而這一片的地熱不僅加熱了河水,也讓周遭一帶布滿了熱汽噴孔。
土地被熱氣流沖起一個又一個噴泉般的泉眼,濕潤的熱汽從里頭冒出,呲呲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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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兩章,在19點和19點三十
感恩一路追到這里的讀者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