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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臉上浮紅,小聲說道:“知道了。”
那抹紅色取悅了陸為,他重新踩下油門,車接著朝卓乃湖哨卡的方向往回開。
兩人不再說話,林瑾從糌粑袋子里拿糌粑來吃,自己吃一塊,然后遞給陸為一塊,反復幾次之后,肚子差不多也都被填飽了。
她重新把袋子放回后座,這一回特地沒使力,姿勢自然得多。
陸為的話雖然直白得讓她難以適從,但這一路的幾次試探,讓她成功地確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好像真的對自己有喜歡。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好辦了,倘若他喜歡自己,就不用擔心他半路反悔不帶自己去太陽湖。而且在可可西里這樣的地方,人身安全也得到了一重保障。
林瑾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情隱隱有些舒暢。
太陽移動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頭頂,卓乃湖的碧藍色出現在了視野之中,遠處還有一頂黑色的帳篷。
從昨夜的追逐開始,這個夜晚發生了很多事。
她見證了一場槍林彈雨的對決。真正的激戰并無美國電影里的那些精彩的慢鏡頭,生與死就是一瞬間的事,噗呲一聲,呼吸也就沒了。
她也是第一次拿槍殺人,生命倒在了自己的手中,難受持續了一陣,如今已全然不察。大概因為在這里,殺人是件太平常的事。而她對于死人太熟悉了。她成長的每一個環節都在面對死亡,這件事如影隨形,伴隨她到了十九歲。
這一趟行程,原本只是想去太陽湖找哥哥,沒想到節外有枝。
車停在帳篷前,阿力迎接兩人回來。
“小威送人去保護站了?”陸為問道。
阿力點點頭:“嗯,大早就出發了。”
“估計路上能碰上桑杰。”陸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帳篷,拿自己的水杯灌了兩大口水。昨晚追擊走得太急,沒顧得上水的事。路上吃的又都是糌粑,更是干得要命。
阿力也要跟進去,林瑾攔住他,指了指車頂上綁著的東西:“那些是在野馬川繳獲的,你能去解下來嗎?”
“當然。”阿力露出明媚的笑,踩著引擎蓋爬上了車頂,解開陸為綁著的繩結,對車下的林瑾說,“幫忙接一下。”
林瑾就站在車身邊,伸出兩臂從他手里捧過牦牛氈子,抱了個滿懷,又放在一旁的地上。
“喲,你力氣不小誒。”阿力嘻嘻哈哈地看林瑾勞作,正巧陸為在此時出來了。
“隊長,這些帳篷氈子能分我和威哥一頂嗎?我倆正好把哨卡的帳篷換了。”
陸為失笑:“不然我廢老遠路把這些從野馬川帶過來做什么?”
阿力兩眼放光:“隊長真好!”
這些繳獲的帳篷,用料和大小都比他們原先用的好太多,肯定也更能保溫防水。
瞧這天氣,估計這兩天就要下雪,這下可以不用挨凍了。
阿力就是有這個魔力,他只要一笑起來,身邊的人就能短暫忘卻了自己的煩心事。什么事經過他的笑容的放大,似乎都變成了大喜事。
林瑾聽著他倆的對話,也微微笑了笑。
這一趟繳獲的東西不只是帳篷,還有四把槍和一箱子彈。
陸為去查點了數量,挑了把步槍放在車上,剩下的三把都留在哨卡,給劉威和阿力增加火力。
活都干完之后,陸為進帳篷睡了一覺。白天的野外溫度高,連帶著帳篷里的溫度也高,睡覺不用裹得嚴實,躺著很舒服,他很快就睡著了。
林瑾在帳篷外的小馬扎上坐著,手里捧著杯子,喝阿力新燒好的熱水。
阿力就坐在她對面,問她:“你是首都北京來的,北京是什么樣子呀?”
北京是什么樣子?這該從何說起呢。
林瑾想了想,說道:“北京是一個大城市,很繁華,街道很干凈,有很多高樓大廈的。”
“路上是不是有很多外國人?”
“嗯。在最繁華的街道,王府井,或者是西單大街,就能看見外國人。”
阿力更起了興趣:“我有外國女人的畫報,但還沒親眼見過外國人呢。啥時候可可西里太平了,我也要去一趟北京,去看看外國人。”
林瑾笑了。
他想去北京的理由,不是想去看首都,也不是想去體驗城市的繁華,而是想看看外國人。
“阿力,你是哪里人?”她問道。
“格爾木的。”
“來到可可西里之前,你是做什么的?為什么會來到可可西里呢?”
“我?我是給開廠的老板開貨車的。”阿力樂呵呵地回憶往事,“那時候我爸爸聽說,可可西里的巡山隊有編制,想讓我也有個編制嘛,就讓我過來了。來了之后,就一直跟著陸隊長了嘛。”
帶著功利心而來,卻沒想到這里一點功利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