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ziklov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沈數過去,就是想再努力一回的,結果還是空手而歸:“岳父還是不肯。不過我看家里的東西準備得都齊全,林姨娘還是極能干的,柏哥兒氣色也好得多了,比前些日子還胖了一點兒。見了我,直問旭哥兒怎樣,還叫我帶了禮物回來呢。”
“柏哥兒能放開心事就好。”桃華最擔心的就是曹氏之死讓蔣柏華留下心結,“你瞧著他和爹爹……”
沈數擺了擺手:“我說你瞎操心你還不信,柏哥兒是個懂事的,什么道理都明白。”
桃華嘆了口氣:“再懂事,那也是他親娘。”何況蔣柏華才多大呢,與其說他是懂事,倒不如說是因為打小是她帶大的,與她和蔣錫更親近些罷了。
“罷了。”這種事愁也愁不得,桃華自己嘆完了,又打起精神,“既然家里東西都齊備,就讓他們自己過節去吧。橫豎父親也時常過來,能見得著。”蔣錫不肯來過節,然而平日里還是時常來看外孫的,只是不肯久留罷了。
“我還去了伯祖父那里。”沈數抱著旭哥兒轉了一會,就見他開始打起小呵欠,大腦袋也趴到自己肩上去了,連忙把他抱過來交給桃華,“旭哥兒這是又困了?”
桃華把旭哥兒放到床上:“可不是。一早上起來就精神得不肯老實一會兒,折騰了半天自然要困了。”如今把他放在床上趴著,他就不停地把大腦袋抬起來,小屁股也撅來撅去,左翻翻右翻翻,反正沒一刻得閑。
旭哥兒睡覺一向省事,只要是困了,腦袋一挨床就著,完全的秒睡。沈數看著兒子立刻就睡成一只小豬,不由得也笑了,坐到床邊摟住桃華:“他倒睡得沉,怕是雷打都不醒吧?”
桃華抓住他那只不老實的手:“雷打不醒也不行……”天還沒黑呢,“你剛才說,還去看了伯祖父?”
沈數嘿嘿笑了兩聲,果然老實了,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就想怎么樣,不過是吃吃豆腐罷了:“聽伯祖父說,大伯父讓松哥兒和榆哥兒把下場的文章都錄了出來。”
“怎么樣?”桃華主要關心的是蔣松華,“二哥哥的文章怎樣?”
“說是寫得頗為扎實,只要房師不是特別不對盤,多半能中。”蔣鈞當然還是保守謹慎的估計,他說多半,那很可能就是能中了。
“那就好。”桃華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來,“二哥哥書讀得一向扎實,不過在悟性上略差一點兒,若有個明師指點一下,通了那一竅就好了。”說實在的她就覺得蔣鈞的教育方式不對,他自己讀書靈光,可也不能就拿自己的方法生搬硬套到兒子們身上,因材施教四個字是根本不記得了吧?蔣松華不笨,就是被他罵傻的。
“不過榆哥兒可就不好說了。伯祖父說他文章倒是寫得花團錦簇的,可沒有多少東西,若是房師就愛這個調調便罷了,若是那等踏實的房師,他大約就沒希望了。”
“他年紀還小,再多讀幾年書也是好的。”桃華對蔣榆華的印象就遠不如蔣松華了,“說起來,他倒真該學學二哥哥。”秀氣浮于表面,太輕飄了可就壓不住份量。
沈數搖了搖頭:“恐怕他學不來。”雖然他見蔣家這兄弟兩個也就是幾次而已,但也看得出來蔣榆華不是個踏實的人,雖有些小聰明,可也愛弄小聰明,根本沉不下心來。別看他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仿佛前途無量似的,可是秀才到老的也不知有多少,所謂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要說蔣鈞雖然不會教育孩子,可是眼光還是不錯的,八月二十秋闈發榜,蔣松華赫然在列,名次還頗靠前,蔣榆華則是名落孫山。
蔣家來報喜的是荷素,一張臉笑得眉眼都飛了。桃華看她那樣子也覺得歡喜:“十四名,這是極好的名次了。二哥哥這一年真是進益良多。”
“正是呢。”荷素是真心疼蔣松華,打心眼里替他高興,“老太爺說,都是書院里先生和山長指點得好……還有件喜事要稟告王妃,老太爺預備替松哥兒去提親了,就是山長家的姑娘。只是姑娘年紀還小點,今年剛剛及笄,人家還想再留一半年的……”
蔣松華年紀已經二十了,說起來要算大齡未婚青年,小于氏原是想說個能立刻娶過門的兒媳,蔣鈞則想在自己同僚里頭找個親家,然而都被蔣老太爺強硬地否決了。
說起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為重,蔣老太爺這個祖父也要隔一層。然而這次蔣老太爺格外的強硬,而蔣松華自己也表示非山長之女不娶,蔣鈞盡管心里有些不足,也只能罷休了。畢竟蔣松華去了書院之后進步巨大,這里頭山長居功甚偉,蔣鈞想想兒子還要考進士呢,有個會指導念書的岳父也是好事,再者——他也想把小兒子送去書院,那山長是不能得罪的。
“榆哥兒也要去書院?”桃華略有些意外,“大伯母舍得?”
小于氏一向是更寵愛這對龍鳳胎兒女的,蔣松華去書院她能放手,蔣榆華可就未必了。
果然荷素嘆道:“太太自然是舍不得的,但這回老爺下定了決心……”蔣鈞終于認識到他自己雖然會讀書,可未必當得了好先生,所以痛下決心要把小兒子也扔去書院,這種事關兒子前程的大事,他怎么可能聽小于氏的。
“這樣大事,還是聽大伯父的吧。”慈母多敗兒,說的就是小于氏這樣的了。
荷素恭敬地答是,又道:“太太原想在家里設宴的,老爺說明年春闈松哥兒還要下場試試,所以就……”
其實蔣鈞是覺得考中個舉人沒什么好炫耀的,蔣老太爺難得地同意他的想法。小于氏倒是很想慶祝一下,然而想想失意的小兒子,也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桃華點點頭,回頭吩咐薄荷:“把上回那珍珠取一匣子來。”
這珍珠就是趙家送的那些珍珠里挑出來的,每十二顆裝了一小匣,桃華打開來看了一眼,點頭給了荷素:“二哥哥要大喜,這些算是我一點意思,放在聘禮里還勉強能看得。”
剛才她打開匣子,荷素就看見了,十二顆珍珠都是黃豆大小,顆顆渾圓潤澤,拿來鑲套頭面最好不過。山長家中也薄有資財,然而這樣的珠寶卻是沒有的,做了聘禮送過去,讓女家鑲成頭面再陪嫁過來,一則體面,二則日后也好自己插戴,最是方便不過。這份兒禮,真真是送得貼心。
荷素一面心里感嘆,一面屈膝行禮:“奴婢代松哥兒謝過王妃。”小于氏有時免不了抱怨桃華不顧姐妹情份,不肯幫一幫蔣梅華,且看這份兒禮就知道,郡王妃不是心冷,也要看對誰。
“對了——”桃華最近真是光忙老公和孩子去了,外頭的事兒都沒怎么關心,送走了荷素忽然想起一件事,“江二公子中了沒有?”
薄荷和玉竹對看了一眼。這消息她們昨天就知道了,可是王爺不讓說。不過現在王妃既然問起來,那可不能不答:“江二公子是今科解元呢。”
解元,就是舉人第一了。桃華也不由得有些吃驚:“竟然是解元嗎?”江恒的才華竟如此出眾?雖說解元只是一府之地的榜首,比不得狀元含金量高,但也足夠出色了。
“是。”玉竹觀察著桃華的臉色,小心地道,“江府今日大宴賓客呢……”江恒剛剛新婚,如今又中了解元,雖然算不得登科,可也是雙喜臨門了。不過,江家好說也是跟郡王妃有點交情的,這大宴賓客竟然沒給郡王妃下帖子,可實在是……雖說江郡馬那邊給王爺送了請帖,是王爺找個借口推掉了,但按規矩,該有請帖下到后宅來才是。
算一算,江二公子成親的時候王妃剛出月子不久,江府就以此為借口沒有給王妃下請帖,如今這又……玉竹是不知道從前無錫那些事的,但也隱約覺得不對勁兒,不過她很識相,絕對不會隨便亂問的。
桃華倒不在乎這些,其實她也不想去江府——誰愛去看南華郡主的臉色啊,再說她現在有丈夫有兒子,跟江恒也的確該避避嫌:“這倒是大喜事了,禮送了沒有?”
“王爺說按例送,只是府里沒有前例,王爺就比照著歐公子中進士時的例送了。”
歐航那時候是中進士,而江恒只是中舉人,然而歐家跟江府又沒法比,所以按這個例送禮,其實還是對江府有些簡薄了。薄荷答話的時候,就不免也看了看桃華的臉色。
桃華只要聽見說禮送了就放心了,擺擺手道:“聽王爺的就是。那王爺今日是去江府了?”有了孩子真是會占用你太多精力和時間,今日一早沈數就走了,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總是要去露一露面的,不過王爺說中午就會回來,讓王妃等著王爺一起用飯呢。”
“那你們就去廚下瞧瞧,準備幾個王爺愛吃的菜色。”說起來自從沈數的眼睛恢復,她又忙著孩子,的確放在沈數身上的心思就比從前少了些,實在不大應該。最近他大概一直在忙恩科的事,這事兒也頗費腦子,她還是該多關心些比較好。
另外,她最近對于醫術也有點荒廢了,也得再拾起來。沈數的眼睛雖然恢復了很多,已經能看見紅色,可是并未完全康復,對于不同的紅色分辨起來還是有些困難。他中毒多年,有可能無法完全治愈,但總要再試一試才好。
桃華心里正琢磨著,外頭就有消息送了進來:“皇后娘娘從臺子上摔了下來,醒后瘋了一般大笑大唱,皇上宣王妃立刻進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