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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霜聽他說話不卑不亢,言之有理,遂容色稍緩,平淡道:「看來是我誤會水公子了。」她取出另一封信箋,箋上字跡潦草不堪。箋上寫道:「以箋立誓,滿月期限為止,本人崔花手必與佳人共度春宵。」
水中月大驚失色,「採花賊?」
冷如霜秀眉含怒,語帶鄙夷地說,「此人江湖人稱『辣手摧花』,乃天下間首屈一指輕功好手,可惜魔由心生,步入歧途,至今已有數不清的女子慘遭毒手。」
水中月沉吟半晌,問道:「若我殺了他,你是否便安全了?」
「你殺不死他。」冷如霜輕搖螓首。
「何出此言?」水中月劍眉微軒,好勝心被激起。
「因為他不會來。」冷如霜一霜烏靈亮閃的眸珠凝視著他,伸手指著信箋,若無其事地說,「此信乃我書寫。」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水中月愈聽愈糊涂。冷如霜雙袖齊平,歛任施禮,輕搖螓首,一字字道:「我此次前來青城縣,另有要事,為免賊人干擾,迫于無奈心生此計。」
水中月恍然大悟,拊掌道:「原來如此,冷姑娘故意告知眾人被採花賊盯上,倘若你仍出現在青城縣,眾人必認為你有備而來。」
「說來慚愧,我本想虛張聲勢,孰料賊人不減反增,令人不堪其擾。」冷如霜輕嘆一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們不信你有所準備嗎?」
「他們甘愿冒險前來,打算逞兇后將罪責扔給崔花手,來個死無對證。」冷如霜柳眉輕蹙,幽幽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此事是我錯算了。」
水中月總算聽明白了,問道:「不能取消行程嗎?」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冷如霜螓首低垂,吁了口氣。水中月細思片刻,環顧四周,露出困惑之色,「為何不見其他家僕?」
「冷如霜知道水公子要來,早早讓ㄚ鬟們回房歇息。」
「船上有多少人?」水中月問。
「冷香舫上僅四名ㄚ鬟,均不會武。」冷如霜據實以報。
「沒有船夫,誰來掌帆?」
冷如霜明亮的雙眸望著水中月,花蕾般的櫻脣微微顫動,欲言又止。良久,她緩緩開口,「為避男女之嫌,我命船夫去岸上投宿。」冷如霜忽地想起甚么,連忙道:「水公子乃銀冠侯老前輩義子,當然沒問題。對了,我已派ㄚ鬟打點了客房。」
「客房不必了。」水中月輕笑,「我習慣睡扁舟。」
冷如霜俏臉忽寒,抿起嬌艷欲滴的薄唇,問道:「莫非水公子不信冷如霜,懷疑我安排不妥?」
水中月沒想到她反應劇烈,急忙補充說,「冷姑娘多心了,我不入住貴舫實有兩個原因。」水中月聳了聳肩,露出苦笑,「此船既已被盯上,對方偷襲勢必小心,任他們怎樣也想不到,負責保護你的人竟在扁舟之上。」
「另一個原因呢?」冷如霜問。
「扁舟上搭建的竹棚無窗無門,僅有布簾遮擋,進出方便,若我察覺敵人行蹤,可先發制人。除此之外,扁舟視野空闊,便于觀察周圍情勢。」
「水公子言之有理,既是如此,那冷如霜也不堅持了。」冷如霜微一點頭,「實不相瞞,銀冠侯老前輩今早臨行前,再三囑託我將水公子視為上賓。」
水中月不禁苦笑,難怪她方才聽到自己要去扁舟這般擔心。水中月問道:「義父可有請冷姑娘轉達我甚么事?」
冷如霜搖了搖頭,「銀冠侯老前輩沒說其他話。」默然片晌后,她馀光瞥向雪花點綴的夜空,淡然道:「夜深了,倘若水公子無事,請恕冷如霜先行告退。」
水中月抱拳行禮,轉過身略施輕功,輕盈落到甲板上。正當他打算返回扁舟,眼角馀光忽地瞥見左側廊道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頓時勾起他的好奇心。
是甚么人?在這里做什么?水中月屏住氣息,身子一晃,掠至半空,沿著屋簷欄桿邊緣,繞至那個人影的后方。
水中月定睛一瞧,此人身穿素衣羅裙,曲線玲瓏窈窕。莫非她是冷如霜的ㄚ鬟?水中月不禁納悶,既是船上ㄚ鬟,為何行事掩掩藏藏,偷偷摸摸,彷彿深穴蝙蝠見不得光似的。
水中月忽又發現一件事,這名ㄚ鬟腳步輕盈,行走船板上聲響甚微,令他不由得心頭一震,此人會武!這就奇怪了,水中月想起冷如霜方才所言,她明明說ㄚ鬟均不會武,難道她騙了自己?不對!這事有何好欺瞞,明眼人一下便識破。倏忽間,水中月臉色一沉,心中涌起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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