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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后,周子知坐在桌前,她拿掉帽子,摘下口罩,抿著淺色的唇,糟糕的心情寫在臉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卸下了偽裝。
郁澤點了兩份牛排,又加了一份提拉米蘇。
夜幕之下,城市依然浮躁無比。
周子知拿紙巾擦嘴,“送我回去吧。”
看著幾乎沒怎么動的牛排和甜點,郁澤皺眉,“再吃一點?!?
周子知搖頭,“不吃了?!?
郁澤眉毛一掀,“要我喂你?”
周子知心里嘆氣,這人總能阻止她想別的。
回去的路上周子知接了喬四的電話,說安意如要告她,分不清戲里戲外。
還有個這些年始終沒變過的號碼,何閱銘打的,她沒接。
郁澤把周子知的頭按在胸口,揉揉她的頭發,薄唇輕輕蹭了蹭,“不要多想,不會有事?!?
周子知拍拍他的胳膊,打開車門下車。
望著九樓那扇窗戶亮了起來,郁澤坐在車里點了一支煙,按了一串數字,“我想要的東西查到沒有?”
電話里的聲音沙啞難辨,“時間這么急,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郁澤的面孔在煙霧中晦暗不明,“廢物。”
那頭吸一口氣,“再給我十分鐘?!?
十分鐘后,郁澤摁斷煙頭,開車去了安意如所在的醫院。
☆、第22章 我也很意外
安靜的病房里,安意如躺來床上,手放在腹部,面色蒼白,如同鬼魅。
她剛出道那段時間做過幾次人流,醫生說再懷上不易,這些年過去,她根本沒想過自己的例假延遲是有了孩子。
當時血流出來,安意如又怕又難過,她知道這個孩子沒了,她這輩子恐怕真的再難有了。
她恨周子知。
如果不是周子知,她不會去對方工作室,也就不會發生意外,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知道自己懷孕了,一定會拼命保住她和閱銘的第一個孩子。
有了孩子,閱銘有可能會重新對待他們的關系。
一切全沒了,都是因為周子知。
安意如氣的牙齒打顫,姣好的面容籠上扭曲的恨意,周子知,你怎么沒在那場車禍中死去。
何閱銘背對著安意如,平靜的說,“我記得我們一直有采用安全措施?!?
“怎么?你在懷疑我嗎?你當我是什么人?”安意如說,“我只跟你?!彼胃呗曇?,“何閱銘,我安意如只跟過你!”
何閱銘擰著眉鋒,冷淡的說,“事情已經發生,子知那邊你沒必要咄咄逼人。”
安意如渾身發抖,“何閱銘,周子知把你的孩子弄沒了,你竟然還為她說話,你是不是人???”
何閱銘轉過身,黑沉的目光盯視,他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情緒波動,“安意如,真的是她嗎?”
安意如心里一顫,她的手在被子里攥在一起,“難道是我自己害死孩子的嗎?啊?”
何閱銘沉默了下來。
他的突然沉默更讓安意如慌亂不安,人在心虛的時候往往都不可能冷靜的下來,“是她,她恨我們背叛了她,要上來打我,她用力把我推到地上,我們的孩子沒了……”
安意如語無倫次,漏洞百出,她的演技終究還是離那張臉差一個檔次。
何閱銘依舊什么也沒說,他的視線從安意如臉上移開,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意如在過于寂靜的氛圍下顯的很慌,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是身體的不適阻止了她的動作,她狼狽的躺回去。
而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就站在床對面,至始至終都無動于衷,這樣的凄涼如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在安意如的心口一刀刀剮著挖著,鮮血淋漓。
“你出去,我想休息了?!?
何閱銘抬腳離開,毫不停留。
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門反彈了一下,安意如無聲的笑笑,一滴眼淚滑到耳后,何閱銘,你的無情從來都只對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半掩的門響起扣扣聲,安意如眼睛一亮,她在望見來人時怔住了,反應過來后立刻去摸臉,將貼在上面的發絲弄到后面去。
男人冷硬的五官寒氣逼人,他一手抄在西褲口袋,一手拿著兩個檔案袋,不咸不淡的說,“安小姐,冒昧打擾了?!?
安意如露出一抹笑,“郁總,我們見過幾面?!彼苫蟮膯?,“不知道你來這里是……”
郁澤拉開擺放的椅子坐下來,長腿交疊,筆直的褲線和整潔的褲腳勾出嚴謹苛刻的姿態。
“安小姐,我來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安意如越發費解,下一刻她見面前的男人打開其中一個檔案袋,隨后就聽見了讓她極度錯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