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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番我們弄清了事情的經過,的確是厲師兄心懷不軌在先,此事也不能全怪沈道友……”
“蔣師兄,陳師兄,就連你門也信那妖女的話?這么多年的相處,難道你們還不清楚厲師兄是怎樣的人嗎?他不可能——”
“夠了!”
沈欣茹看著眼前師兄妹爭執(zhí)的一幕,有些愧疚地開口道:“幾位道友,真是很抱歉。”
“打攪了,沈道友,我們先告辭了。”作為領頭的那名男弟子沖著沈欣茹抱了抱拳頭,不顧林薇的抗議,強行將她帶上了碧云堂的飛舟。
目送著碧云堂一行離開的身影,沈欣茹嘴角向上微揚。她轉過身來的時候,恰好迎上了云悠和白溯的視線。
落到云悠身上的視線明顯僵了一下,沈欣茹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憎恨,隨即用一抹微笑掩蓋痕跡。
她不再看兩人,從兩人身邊走過,徑直踏入了山門……
*
距離玄天劍宗所在之處最為接近的凡人居住地,是一座叫留雁城的凡間都城。
這是云悠此次下山歷練的第一站。
留雁城是修仙界與凡間的接壤口,要達到凡間其他地方,留雁城是必經之地。
山下凡人居多,擔心引起誤會。下山之后,云悠和白溯便收起飛劍,改為步行。
沒有了飛劍,兩人的速度自然慢了下來,等到到達留雁城時,已是深夜。
此時留雁城沒有月亮,下著蒙蒙小雨。
城門早已關閉,要是尋常人要進城,必然要等到明天了。但這對于云悠和白溯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兩人利用一個小小的傳送陣法,直接進入到城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足足可容四輛馬車并排駛過的大道,街道兩旁排著密密麻麻的房屋店鋪,只是大街小巷卻是冷清,只有不遠處的幾點燈火支撐了視線。
眼前的景象,跟云悠上次到來時所看見的景象全然不同。
以往夜越深,街上就越熱鬧,車如流水馬如龍,漂亮的彩燈花樣點亮了夜空。
懷中打著呼嚕的小白貓似乎也被城中的涼意驚醒,它睜著朦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云悠打量著冷清的大街小巷,又看了一眼那宛如細絲的雨水,不由皺了皺眉,問道:“小白,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留雁城,好像有些怪怪的?”
身體外面有靈力形成的保護罩罩著,雨水沾不到兩人的身上。那但絲絲小雨,仔細一看,竟然泛著詭異的綠光。
“夜已經很深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有什么等天亮再說。”白溯看了周圍一眼,微微蹙眉,但還是開口提議道。
“好。”云悠收回了視線,點了點頭,“我記得前方就有一間客棧……”
一摸腰間,她卻是一僵。
“糟了。”云悠抬頭,眨了眨眼睛,用尷尬的眼神看向白溯,“小白,我好像……忘記帶凡間的錢了。”
*
“咚!——咚!咚!”
更夫打更的聲音是夜晚的歌聲,這一慢兩快的節(jié)奏說明已經三更天了。聲音覆住更夫的腳步聲,在靜謐的湖面如漣漪一圈圈地蕩漾。
雨還在淅瀝淅瀝地下著。
留雁城的東南方,一戶林姓的富貴人家中。
夜色爬上林府朱紅的墻壁,幾點黯淡的星光稀疏雨點般打在府邸間的走廊樓閣間。
林老爺滿臉急色地在門外負手踱來踱去,還只是穿著白色睡衣,肩上搭著一虎皮披風,踩著緞面平鞋,像是匆忙從床上起來的。
一個少女一臉急色,從長廊小跑過來,身后跟著兩個著綠底粉外褂的丫鬟。
“小姐!小姐,夜晚天寒,你先披件衣服,不然會著涼。”兩位追著她一路跑來的丫鬟手中安出一件披風,著急地勸說道。
“爹爹。”沒有理會丫鬟的叫喊,她跑到林老爺身前,又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聽到那刺心的叫喚,不禁問道,“娘她……怎么樣了?”
這個少女,便是林老爺的千金林曦月。
林老爺嘆了口氣,拍了拍林曦月的手背:“從半夜折騰到現在,怕是難產啊。”
林老爺的夫人戚氏已經懷孕九月,再過半月左右就要臨盆,可是今兒天還是黑的一片的時候,她忽然肚子疼,本以為休息一陣便無事,可沒料想痛得厲害。
守夜的丫鬟們見戚氏頭冒虛汗,臉色慘白,一直喊疼,也嚇了一跳,趕快去叫醒府里的大夫和早已請來長住的穩(wěn)婆,然后又驚動了府中上上下下的人。
站在林老爺身后的小妾梁姨娘也還是一身白色睡衣,肩搭白狐袍子,她鳳眸里滿是笑意,但嘴角卻緊抿,她故作擔憂道:“姐姐吉人自有天象,一定會順順利利為老爺產下子嗣的。”
林曦月看向梁姨娘,似是猜到什么,只是笑了笑。
想必昨晚爹爹必定又是在梁姨娘的屋里過的夜,早就聽說爹爹極其寵幸這個去年年底才來府上的小妾,幾乎到了獨寵的地步。但是梁姨娘雖是得寵,畢竟還是個小妾,何況是獨寵,至今肚子卻還沒有消息,怕也是得意不到多久了。
林曦月打量著梁姨娘一臉嬌容,便收回了不悅的視線。
“要生出來了!夫人!堅持住!堅持住啊!”屋里傳來穩(wěn)婆激動的聲音,然后是女人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叫聲。
林曦月揉著手中的手絹,感覺整顆心都懸著。
一聲尖銳的叫聲后,再也沒聲了。
安靜得幾乎可以用死寂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