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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么清高處女，被人操爛的臭婊子！」

她一回頭，看到的是王興猙獰的臉，和他手上揮舞而來的美工刀，在路燈下劃出一道森冷的白光。

一陣急速的風吹過翻飛了她的瀏海，一個寬厚巨大的背影頃刻滿佔了她的視線。

葉知心踉蹌后退兩步，兩腿顫抖得她一下跌坐在地。震耳欲聾的嗡嗡耳鳴，令她的世界陷入片刻的空白寂靜，直到她被緊緊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姐姐！沒事嗎？有哪里受傷嗎？」

一道聲音破空而來，就像打開了聽覺開關，周遭的吵雜喊聲一下如潮水般涌入耳里。

感覺到后背那強而有力的臂彎和令人熟悉的體溫，她顫顫抬眼，看到額角黏貼著汗水浸濕的黑發(fā)、表情滿溢著憂懼不安的葉之遙，眼神定定地望著她給予安心。

她啟唇想回答，卻發(fā)現聲音堵在喉嚨發(fā)不出來，只能無助地張著小嘴一開一合。

此時不知從哪又傳來一道聲音：「少年仔！你流血了！哎唷還蠻多的，趕快叫救護車！」

她目光立刻往葉之遙的身體掃去，發(fā)現他的右手背到手臂中間有道長長的刀傷，滴答滴答──鮮血不斷滴落到人行道的磁磚上，濺出一朵朵艷麗的紅花。

「啊……」

醫(yī)生的手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護。某個午后少女曾笑著這么說。

她臉色唰得一下發(fā)白，好似有人掐住了她的咽喉，吸不到氧氣般開始急促地大口喘氣，過度呼吸使得臉頰四肢逐漸漫上麻痺，全身毫無知覺地彷彿下一秒就會暈厥過去。

「姐姐…我沒事，不用怕…看著我，深呼吸……」

葉之遙焦急地柔聲安慰，像感覺不到流血的傷口，拚了命地不停用雙手去搓揉她發(fā)冷顫抖的身體。自始至終緊緊陪在她身邊，不再離開任何一秒。

＊＊

星期五晚上在學校附近的繁華宵夜街發(fā)生這種事，即刻讓學校論壇炸了鍋，聳動的標題和討論度立刻上竄到熱門排行。

【#即時&emsp;#最新&emsp;宵夜街發(fā)生持刀砍人！】

靠！我剛在買雞排，聽到對面人行道有一個男生不知道在吼什么，看過去就看到那個男生好像舉手要打他前面的一個女生。突然從旁邊衝出來另一個男生擋在那女生面前，抓住那個男生把他的手整個折彎！我才看到好像是刀從他手上掉下來。干！

然后大家聽到動靜就紛紛上前去幫忙制伏那個拿刀砍人的神經病，后來那個擋刀的男生好像有受傷，流了蠻多血在地上，女生也受到驚嚇，后來兩人就被送去醫(yī)院了。現在警察來現場把那神經病帶走了，記者應該也快來了吧。

第一次目睹這種事真的會嚇得完全反應不過來耶……那個幫女生擋刀的男生也太猛了吧……

底下留言回覆：

──是我們學校的學生？K大竟然也會發(fā)生這種事…

──樓上沒聽過高智商低情商嗎？讀書讀到腦袋壞掉的瘋子超多

──是女朋友吧??？叁角戀？修羅場？

──為女友擋刀是什么偶像劇劇情！我又相信愛情了！

──咦？不是姐弟嗎？我爸說聽到男的叫姐姐耶(PS.我是對面飲料店的)

──應該是姐弟＂戀＂吧，差一個字差很多耶

──連父母都不一定會為小孩擋刀了，姐弟怎么可能

──我只想把我弟抓去擋刀

──聽說好像是那對全大一男寢沒有人不知道的神仙顏值情侶，開學沒幾天就同居，超級恩愛

──??？真假有沒有照片我想入CP了

──所以拿刀砍女生的那個人渣到底是誰?。坑腥酥绬?

──聽說好像是XX系大四的……

………

……

網路上炸得沸沸揚揚，留言串一條一條不斷火熱刷新。

相較之下，葉昱松的豪宅里卻瀰漫著一股沉重的無聲死寂。

在醫(yī)院治療包扎完、作完筆錄后，姐弟倆直接去了葉昱松家。與其讓葉昱松和林曉青慢一步接獲消息后上門質問，還不如自己先來當面稟告。

看到眼前兩個孩子──一個手上包著繃帶還隱隱透著血，另一個面無表情地抓著弟弟的衣角不發(fā)一語。葉昱松滿臉驚愕，林曉青則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葉之遙手上的繃帶。

「你的手怎么了?。磕銈兪恰l(fā)生了什么事？」葉昱松忍不住扶額，極力維持著聲音里的威嚴。

葉之遙瞥了一眼葉知心無神呆滯的表情，垂下眼睫，沉默半晌后才開口：「……姐姐一直被人騷擾，剛剛那個人跟蹤我們，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噁心的東西般皺了皺眉，轉移話題，「我手沒事，沒傷到神經和骨頭，只是皮肉傷。」

葉昱松看了兩人的樣子，大致拼湊出事件情況，頭一陣一陣的痛，但他萬分不能理解，于是毫不掩飾地向葉知心問出心中的疑問：「你是跟那個人有什么金錢糾紛嗎？還是你有做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行為？不然他為什么要……」

為什么要騷擾你？為什么要跟蹤你？為什么要傷害你？

全天下最想知道的人大概是葉知心自己。

她沒有回話，攥緊著葉之遙衣角的手開始發(fā)抖。

「爸。」

葉之遙驀地一聲，讓客廳的氛圍頓時染上更加微妙的另一種氣氛。

他微微向前一步，像是要把葉知心護在身后，然后強硬地結束話題：「……我先帶姐姐回家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曉青這時終于開了口：「要不然……回這邊住一陣子吧？你們這樣兩個人也不安全──」

「不用?！?

葉之遙異常堅決的冰冷語氣，凍得林曉青身子抖了一下。

「我們住得很好，不用麻煩……我會照顧姐姐的。」

語畢，葉之遙握住葉知心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帶她離開，留下唉聲嘆氣的葉昱松，還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表情晦暗不明的林曉青。

＊＊

兩人回到了家。

葉之遙倒了兩杯水，牽著葉知心在沙發(fā)上坐下，怕嚇著她般一舉一動都十分輕柔。他自己拿起來喝了一杯，示意她也喝。

但她只是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他，一動不動。

葉之遙從她無神的雙眸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沒有其他任何情緒，彷彿失了靈魂的空殼，只有手上的溫度能確定她此刻存在于此。

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她就會輕飄飄地原地消失。

他在心底長長吁了一口氣，用拇指輕輕摩娑著手中的小手，陷入沉思。

葉知心想說話，從一開始就一直想說話。

她想問他傷得嚴不嚴重？會不會痛？她想跟他道謝，謝謝他救了她；她更想跟他道歉，把他捲進來害了他。

但她發(fā)不出聲音，有什么東西緊緊攫住了她的喉嚨，是什么？

──『誰要跟蹤你，少自戀了！』

──『裝什么清高處女，被人操爛的臭婊子！』

是那些指責她的夢魘。

查覺到她有點不對勁，葉之遙包裹住她的雙手輕輕搓揉，窺視著她的表情喚道：「……姐姐？」

──『人正真好，我們都不會遇到這種事呢?！?

──『你是跟那個人有什么金錢糾紛嗎？還是你有做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行為？』

見她虛無的雙眸漫上霧氣、身子開始不自然地大力抽搐。葉之遙一驚，立刻把她攬進懷里。

「姐姐！沒事！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感覺到頸間蔓延開來的濕意，他心疼地抱得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

──『看有誰要你，你個性這么爛，以后一定會早死』

──『要是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姐姐，不要怕……沒有人會再傷害你。我在這里，我是你弟弟，是你的家人?！?

溫軟的嗓音落在耳畔，他讓她的頭靠上心窩，彷彿可以聽見他的心臟怦怦跳動，和血液在血管里汨汨流動的聲音，那是和她相同的血液。

「我們血脈相連，永遠無法分割，是你永遠的家人?！?

「你不是一個人，姐姐…我會在你身邊，永遠在你身邊。」

他輕柔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漸漸清晰，如太陽般破開了那些纏住她的陰暗過去，終究化成一股強大的暖流流遍四肢百骸。

攫住她喉嚨的東西消失了，她又可以呼吸了，彷彿活了過來，如新生兒般發(fā)出了重生后的第一道聲音。

那是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弱嗚咽，卻重重震懾了他的心。

然后是越來越多的抽噎，不可自抑地斷斷續(xù)續(xù)從喉嚨里鑽出，漸重的低泣聲染上嘶啞氣音，最后終于在他懷中放聲大哭了出來。

在她嘶聲力竭的嚎泣聲中，他心如刀絞，眼角沁出了淚光，不斷落吻在她頭發(fā)上，啞聲輕喃。

「不用怕……你不是一個人了，我在這里?！?

像是要刻進她心里，一遍又一遍。

「我在這里…姐姐?！?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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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完心結該來吃肉了吧？爭取20章前上本壘！

附帶一提寫這章的BGM是五月天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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