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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突如其來的電話聲打斷了路筱濃的話,陳墨沖著大家歉然一笑,從茶幾上拿起翻叩著的手機,說道:“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眾人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陳墨不必在意。陳墨笑著避到陽臺上,順手關好了玻璃門。沒有人注意到,坐在陳墨旁邊的黎影帝在一瞬間露出微微愕然的神色——
他在陳墨拿起電話的一瞬間眼尖的掃到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上面的名字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最近一段時間在某種小范圍的圈子內流傳的一些謠言……現在看來,恐怕也不僅僅是謠言。
黎肇錫不動聲色地看了陳昱修一眼。怪不得陳昱修自打陳墨進組后就表現的格外平易近人。看來是早就收到消息了。可惜他陳昱修消息靈通,別人也不是傻子。要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寧可放棄晚上休息的時間,也要過來湊這一把熱鬧呢。
房中唯二的兩位女士之一,飾演大喬的趙嵐瞇著眼睛打量著房內眾人的神色,又看了看歐式豪華餐桌上的一只淺藍略有些褪色的保溫飯桶,突然玩味的笑道:“哎呀呀,突然想起來咱們這么多人過來吃夜宵,也不知道那海鮮粥夠不夠分。”
路筱濃笑瞇瞇的接口道:“不夠就再點。反正這兒是酒店,難道還能少了夜宵不成?”
趙嵐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看了路筱濃一眼,沒再說話。
避到陽臺上的陳墨可不知道房內一眾大咖們的暗潮涌動。他聽著電話里穆余說要請他吃夜宵的話,不覺為難的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看了眼房內的人,開口說道:“我正吃著呢……嗯,對,跟劇組里的人……吃完之后可能還會對戲……要不咱們下次再聚——”
陳墨一邊講著電話,一邊把胳膊搭在陽臺的黃銅雕花欄桿上無所事事地往下看。三月初春的夜風很冷,站在三十層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地面上的車水馬龍,各色夜景也不過是只只小螞蟻,點點螢火蟲。根本分不清什么。
但是當陳墨的視線掃過恍如白晝的酒店門口音樂噴泉前面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的時候,雖然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車子的型號,但陳墨還是心下一動,有些遲疑的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穆余有些遺憾的看了眼酒店門口那扇雕花鍍金卻空無一人的大門,淡定的說道:“我還在公司,剛要下班。原本想請你吃夜宵的——”
“撒謊吧?”陳墨突然沖動的問道:“你是不是在樓下?”
說完,陳墨還下意識的沖著下面招了招手,開口問道:“我剛剛跟你招手了,你看到沒有?”
“怎么可能看到?”穆余輕笑了下,隨口說道:“你住三十層樓那么高,就算你招手了我也看不見。”
“所以你真的在下面?”陳墨挑了挑眉,突然有種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感覺。他還真沒見過木訥笨拙如穆余這樣的人,怪不得起個名兒也叫木魚,真是人如其名。
穆余聽到陳墨一語戳破了自己的謊言,不知怎么地,心下就是一松。他的輪廓在這瞬間柔和起來,看著車窗外燈火通明的五星級酒店,穆余語氣溫和地說道:“聽到你要和劇組的人吃夜宵,本來不想讓你為難的。沒想到小墨這么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陳墨聽到這一番話,略顯輕浮的吹了聲口哨,笑著說道:“高冷變暖男啊,你也不怕人設崩了?”
“現在不就流行這個嘛。”穆余猶豫了一下,還是學著陳墨的口吻,好像開玩笑一樣的說道:“……我要是在你面前高冷,把你嚇跑了怎么辦?”
低緩柔和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進耳朵,那一瞬間,就好像是柔軟的羽毛輕輕滑著耳壁,暖暖的癢癢的,一直劃過心底。
陳墨有點形容不出現在的心情,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房內,剛要說話,就聽穆余笑問道:“……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吃夜宵的時候多一個人?”
陳墨皺眉,他知道以穆余的性子,應該不喜歡這種事情。這次之所以會主動提出來,大概也是不想他為難的意思。
不過穆余能考慮到自己的處境,陳墨也不會明知道穆余的喜好還刻意勉強他。跟劇組內的演員們應酬交際雖然重要,但也不至于為了這些外人委屈自己人。陳墨瞬間就做了決定,他笑著同穆余說道:“不用,你等我半個小時。我把這邊處理好了再給你打電話。”
撂下電話之后,陳墨突然打了個噴嚏。這才發覺自己在外面呆的時間有點長,早春的涼薄浸骨,渾身都有些寒浸浸地。連指尖都冰涼起來。
陳墨下意識的搓了搓手,推門進入屋內。陳昱修自從陳墨進組后一直顯得比較關照,這會兒也就比旁人更加親近些。看著陳墨在外面站了這么久,臉色都有些發白,不免笑著打趣道:“跟誰聊了這么久?你再不撂電話,我可就要出去給你加衣服了。”
話音未落,眾人都給面子的笑出聲來。
陳墨也跟著笑,笑過之后又提起吃夜宵的事情。因為陳爸陳媽都在臥室休息,也怕大家覺得有圈外人在場會放不開,陳墨便提出在樓下定個包,隨便吃點兒什么。
眾人都是沖著捧場來的,自然欣然笑應。
一大幫人轉戰樓下,陳墨趁眾人不注意給楊欽東發了個短信。讓他過來幫忙應酬。
點菜的時候陳墨特別有誠意,點完了菜還不忘讓服務員上一瓶兒高度數的白酒。眾人見狀,連忙以明天還要拍戲為由勸阻陳墨。陳墨擺了擺手,也不說原因。等到服務員上酒的時候自己開瓶兒接連干了三大杯,幾乎將那一瓶白酒一飲而盡。然后一臉歉然的看著眾人,仗著自己人小臉嫩,這才面紅耳赤的說道:“真是對不起,臨時有點事兒,我得先出去一趟……”
楊欽東沒有想到陳墨不懂事兒的時候不懂事兒,會來事兒的時候竟然還真會來事兒。看著那一瓶已經到底兒的空酒瓶,就算陳墨這會兒抽身就走,估計別人也說不出什么來。
只是這也太拼了吧?萬一喝大了明天早上起不來耽誤了拍攝可怎么辦吶?
楊欽東私底下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面兒上卻不動聲色,上前替陳墨周旋應酬。楊欽東的手腕兒自然比陳墨高明了不少,況且還有陳墨先前那一場誠意十足的賠禮。沒兩句話的工夫,就哄得眾人芥蒂全無。
陳墨見狀,一顆心也暫時放了下來。正要起身離席,就聽門外一陣禮貌而有規矩的敲門聲。眾人還以為是服務員要上菜,都沒在意,隨口喊了聲“進”,只見酒店包房棕紅色的實木大門被人緩緩推開,一個身穿黑色高級定制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外。
男人的五官非常俊美,氣質沉穩,輪廓深邃。寬肩窄腰,剪裁合體的西裝褲子包裹著一雙大長腿。他就靜靜地站在門口,一瞬間吸引了房內所有人的注意。
楊欽東有些愕然的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灌了一瓶白酒的陳墨,頓時明白過來。他有些憋氣的瞪了陳墨一眼,向門口的人點頭笑道:“穆總,你怎么也在?”
“我聽小墨說他要請劇組里的人吃夜宵,我也來湊個熱鬧。”穆余沒有想到還不到十分鐘的工夫,陳墨居然能惹出這么多事情來。
看著猛灌了一瓶白酒后面容緋紅,眼眸水潤,明顯有些上了頭的陳墨,穆余強忍下心中的怒火與心疼,走到陳墨身邊扶住身形不穩有些晃晃悠悠的陳墨,語氣溫和地問道:“不是說要吃夜宵嗎,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對于上輩子縱橫夜場的陳墨來說,這點兒酒量根本不算什么。不過這輩子的陳墨卻是個乖乖牌,幾乎沒有過抽煙喝酒的經歷。身體慣性的不適應讓陳墨瞬間感受到了自己沒醉但四肢酸軟遲鈍的苦頭。最倒霉的是自己豁出去了喝酒賠罪,罪魁禍首居然跑出來自投羅網!
被酒意沖的有點兒上頭的陳墨略感憋屈地瞪了穆余一眼,口內抱怨道:“不是讓你在下面等我嘛,跑上來干嘛!”
穆余輕輕抿唇,感覺到陳墨因為醉酒而略微升高的體溫,微微嘆息道:“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再早一點上來。”
穆余一句話說出口,在座的人精兒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登時便有人心照不宣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穆余看到房內眾人的反應,也不解釋。他知道今天的應酬對陳墨來說很重要。他并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破壞了陳墨原本的交際。這么一想,原本想帶著陳墨離開的穆余索性扶著陳墨坐了下來,又叫服務員送了一碗醒酒湯過來。
陳墨為了表示賠罪的誠意,點的是度數最高后勁兒最足的白酒。他原本是想在離席之后,讓系統扔兩個地雷和一瓶營養液來驅散酒意保持清醒,到時候再下樓去找穆余。并沒想到自己這邊兒剛灌完了酒,穆余就堵到了包房門口兒。
眾目睽睽之下,陳墨也不好立刻動作。只好等到自己安安穩穩地坐下來以后才暗搓搓的扔了個地雷把自己炸醒。
徹底清醒后的陳墨將思維抽出了系統,就看到穆余不知什么時候坐到了自己的身邊,并且一副主人的樣子幫他招待眾人。房內的其他人也都以對待家屬的語氣在和穆余交談。
缺失了幾分鐘記憶的陳墨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個狀況?
因為陳墨灌了一瓶白酒,以及穆余突然出現的緣故,排在夜宵之后的對戲彩排就被大家十分默契的遺忘在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