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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黎詡比了兩個指頭，“表演結(jié)束了我送你回家?！?

舒愿點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他背著雙肩包走在校道上，頭頂橙紅的夕陽，腳下踏過綿延的樹蔭。

黎詡伸出兩手的拇指和食指擬作相機(jī)，把舒愿融進(jìn)夏末黃昏中的背影框進(jìn)自己的鏡頭里。

如果恐懼來源于缺乏反抗的能力，他想當(dāng)舒愿手中尖銳的武器。

***

體藝節(jié)如期而至，開幕式的班級方陣按照從低到高的年級順序出場，走完方陣的班級在操場草坪的指定位置坐下。

高三走方陣時，舒愿高高地仰起脖子，在陌生的人群中尋找陌生的面孔。

黎詡跟舒愿后面的男生調(diào)了位，坐在舒愿身后問：“方陣表演好看么？”

“我不看表演，”舒愿直截了當(dāng)?shù)?，“我找人。?

黎詡便不拐彎抹角了：“強(qiáng)子？”

“嗯?！笔嬖赴朦c沒隱瞞。

現(xiàn)在在主席臺前喊口號的方陣是13班，舒愿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捏成拳，眼睛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班里的男生。

還是沒有。

還沒出場的班就剩那么幾個，舒愿緊張得后背滲出一層冷汗，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一股惡心的感覺涌上喉嚨。

他倏地爬起來，捂著嘴想走出隊伍，被黎詡一把抓住手臂。

“干什么去？”黎詡仰著頭看他。

舒愿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他想掙脫黎詡的手，無奈這時候根本使不上丁點兒力氣。

“上……上廁所?！睅讉€飄渺的字眼從他捂住了嘴的指縫間漏出來。

主持人播報班級介紹的聲音砸在黎詡耳里，他拽緊了舒愿的手：“輪到14班了，再等等?！?

“不……”舒愿搖搖頭，被黎詡箍住的手劇烈地掙扎，“放開。”

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黎詡無所謂被圍觀，但他怕舒愿難受。

“我陪你去?！彼麚沃孛嬉卉S而起，攬著舒愿的肩膀快步離開了操場。

教學(xué)樓里闃無一人，洗手間嘩嘩的水流聲在靜謐的空間里顯得分外的響。

舒愿掬著冷水往臉上潑，強(qiáng)行壓下嘔吐感后才關(guān)掉水龍頭。

鏡子里的人不復(fù)從前的高傲，他變得畏畏縮縮、容易擔(dān)驚受怕，像老虎被磨平了獠牙，張嘴再不敢吼叫，只剩了悲切的哀嚎。

舒愿甩掉手上的水，再抹一把臉龐。他拐出洗手間，黎詡正靠在走廊護(hù)欄上看著操場的方向。

看到舒愿出來，黎詡把剛盛滿熱水的杯子遞過去：“這次還是胃疼嗎？”

他明知原因，卻始終希望舒愿能告訴他實情。如果這是道不能自愈的傷疤，他不想親手揭開，他想為舒愿撫平。

舒愿握著水杯，冰涼的手心感受著熱水帶來的溫度。

他的每次失控都來得不是時候，竭盡全力的掩飾卻反而讓內(nèi)心的恐慌在黎詡面前暴露無遺。

“強(qiáng)子在幾班？”舒愿問。

莫名地，他覺得黎詡知道很多，但他不確定黎詡知道多少。這個被洞察的程度似乎控制在他所感到安全的范圍內(nèi)，倒不至于讓他有被人知曉秘密的慌亂。

黎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