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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點,對,再起。”
灑水車已經開到路邊,有人正在調試上邊的大噴頭。演員全部就位,向琛身邊圍繞了不少人,有補妝的,有再度調整衣服的,還有劇務在笑著說下一步的計劃。
惟獨她的沈舟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街中的電車軌道上,垂著腦袋腳尖旋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許微瀾毫不猶豫地走過去:“怎么還沒開始啊?”
沈舟立馬抬頭。
也不怪他這個反應,因為兩人從早上到這會,還沒對面對面說過一句話。
他咧嘴笑,眼睛里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的神采,抬手指了下灑水車:“等下雨啊。”
車子還在準備,地面尚未濕透,幾個龍套已經躺在那里,道具師在往他們身上撒“血漿”。而沈舟轉頭的時候,她發現他額角也做了道很逼真的疤,一直拉到太陽穴,滲出深紅的血跡。
沈舟見她盯著那道傷疤看,忍不住拉開衣襟迫切分享:“我這里也藏了個好東西。”
“假血袋。”
男人一臉失望地合上風衣:“這你都知道?”
許微瀾輕笑,壓著想揉他毛腦袋的沖動:“我在片場混的時間和你混江湖有一拼,有什么不知道的?待會加油好好演,這種血袋得用點力氣才會夾爆出效果,別到時候出不來。”
沈舟意興闌珊地點頭,手指頭撥弄了下“血袋”后:“哎,等等。”
他把手里抱著的東西遞過去,聲音發飄:“剛才劇組發的,我還沒喝過……你拿著著暖和。”
是個黑色的普通保溫杯,帶著溫暖的觸感,更像人的體溫。
許微瀾捧在手心,源源不斷的熱源順著流入四肢百骸,帶著生機勃勃的能量。她驚訝抬頭:“你?”
沈舟擺擺手,老神在在的樣子:“你可以過去坐著休息,我琢磨琢磨待會的戲。”
嚯,什么時候這么用功了?許微瀾挺納悶,但終究是欣喜多過于疑惑。她咬著下唇笑了下:“那好好加油,我等你琢磨后的成果。”
男人轉身輕咳后咧嘴:“小意思。”
剛接過后勤就來清場,她只來得及說了聲好好表現就回到邊緣的休息區。
噴頭開始噴水,攝像機對著空曠的“雨幕”取景。天色是灰的,暗淡的光線讓兩邊的建筑都舊了幾個年代,繁華背后的滄桑。
許微瀾找了把椅子坐下,將包里的感冒藥撕開倒進去搖晃,裊裊熱氣熏得人神清氣爽。
“咦?”
一道挺甜的聲音傳來,喬思思在她身邊坐下,漂亮的眼里滿是驚訝:“有熱水了?”
許微瀾保持拿蓋子的動作,聞言挑眉:“啊?”
“飲水機今早就壞了,我剛才看了眼熱水壺還沒燒好呢……”喬思思邊說邊羨慕:“你水哪來的呀?”
許微瀾慢慢合上保溫杯的蓋子,掌心的溫熱順著血管流入心窩里去。
不遠處,一身黑風衣的沈舟正低頭和劇務在聊著什么,臉上的那道疤十分明顯,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冷厲起來。尤其在眉心微蹙,手指放鼻端思考的時候。
他說著說著順帶伸手比了個位置,然后劇務點頭像是在答應。而武術指導從向琛那里過來時,臉上的笑明顯輕松了好幾分,他拍了下沈舟的背,似乎在說好好干。
許微瀾嘴角勾起:“大概是……酒店吧。”
喬思思在邊上坐了會,見許微瀾也沒把熱水倒出來分點給她的意思,她哀怨地盯了自家經紀人一眼默默地走了。
許微瀾抱緊杯身,心底有個小人在叉腰大笑。然后翻包的時候卻悲劇了:“……消炎止咳片呢?”
沈舟這會拍的是整個電影一開始就上演的部分,唐城帶著傅振之沖出絕殺。沒錯,又是絕殺。這家伙真倒霉……
向琛回頭就收到沈舟略同情的視線,他有些疑惑:“怎么?”
男人收回視線:“沒。”
許微瀾沒在這里,兩人基本就是零交集。向琛點了下頭:“那努力。”
導演拿著喇叭:“好好,準備了!”
一輛漆黑的雪佛萊老爺車駛入片場,駕駛員下來后直接把鑰匙遞給沈舟。
許微瀾找了半天才發現止咳片在衣兜里放著,她回去拿了條大毛巾,回來就發現沈舟坐在駕駛位上探頭:“開了嗎?要開?”
許微瀾一下就從人群外層沖到內場,在安保的眼神下立著沒動,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開車……讓他開車?
……可這家伙駕照都沒有啊!
“開什么開?先演,開車后面補鏡頭!”
向琛坐在副駕駛上,沉默了一早上的男人終于舍得開口主動說話:“我們直接演車內的戲份,到時候整個車行駛場景會讓專業人士來做,因為會涉及到碰撞和高難度的旋轉。”
沈舟遺憾地啊了聲。
向琛側過頭,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身邊的男人究竟長什么樣:“你和微微相處多久了?”
正在琢磨那句話的沈舟突然就被問到這個,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邪氣的笑:“哦呀,時間不長卻相見恨晚。”
對方臉色明顯不太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