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流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慎瑯華又道:“今日寒食節,館陶公主是陛下恩準入宮的。”
尹姬憋著一口氣,悶聲道:“我的絳邑公主出嫁幾年還未曾進宮看過我,館陶都已經下嫁了,憑什么她能每日進宮!懷著孕的時候直接住進宮里,生了孩子還要把女兒帶進來!”
慎瑯華輕笑一聲,徐徐道:“館陶公主是陛下和皇后的長女,受盡寵愛,幾次懷孕都有特旨入宮生產,絳邑公主確實是不能比的。阿嬌是陛下的外孫女,陛下和皇后喜歡,館陶公主自然要時常帶進宮來讓祖父母看看孫女,”言下之意,只要得寵,你帶什么都能進宮!
尹姬心口一梗,十分后悔為什么自己那么想不開會去找慎瑯華訴苦。
時辰還早,帝后都還沒有到,慎瑯華覺得無趣就與尹姬攀談起來,她仔細的打量了尹姬了一眼,由衷的贊道:“尹姬今日穿的倒是格外有韻味,陛下一定會眼前一亮。”
尹姬只穿著一件天青色的襜褕,長不及地,衣衫上面也沒有什么華麗的紋飾,只有袖口繡了一朵精巧的荷花,一頭烏黑的青絲綰成一個靈蛇髻,頭上用了一朵絹花和一支赤金雙鸞點翠步搖妝點。
尹姬難得聽見慎瑯華夸人,用手小心翼翼的壓了壓頭上的藕荷色的絹花,她呵呵的笑了幾聲,說道:“這是絳邑親手為我制作的絹花,衣服也是她特地縫制的,過年之時差人送來的,我放了好些日子都舍不得穿,這不瞧著今日日子好,便穿了出來。”
“公主果真是心靈手巧。”
沒等尹姬樂呵夠,慎瑯華又接著說道:“想起從前見到你,我真想替你把發髻上的步搖都拿掉,那密密麻麻金燦燦的一片,晃得我眼睛疼!”
尹姬滿臉的笑意僵住,面無表情的別過臉。
突然,她覺得自己的發髻一松,一扭頭,就看見慎瑯華將她最喜愛的雙鸞點翠步搖給拿了下來,尹姬一把搶過自己的首飾,怒道:“你做什么?”
幸好她顧忌著宮宴,不敢說的太大聲。
慎瑯華挑眉笑道:“前幾日陛下為國庫空虛煩憂,尹姬還是穿素凈些好。”她湊過去,附耳說道:“我保證,陛下見了你現在的裝扮,一定能允許絳邑公主入宮。”
對于慎瑯華的話,尹姬將信將疑,但是她可不相信慎瑯華是真的為她著想,思慮再三又想把自己的金釵戴上去,聽聞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朗聲道:“陛下駕到!皇后駕到!”
尹姬手揚在半空的手一頓,只好與眾人一同起身接駕。
只見竇漪房跟在劉恒身后徐徐而來,一身顯眼的大紅色長裙曳地,華麗高貴,金線所繡的紋飾繁華復雜,盡顯迷人風韻。
劉恒牽著竇漪房的手和她一起坐上席位,先說了助詞,然后才宣布開宴。
“妾身恭祝陛下圣體康健,福壽綿長。”竇漪房手中端著酒杯,笑吟吟的給劉恒敬酒。
劉恒淡淡的點了點頭,飲了一杯酒后,慎瑯華和尹姬一同站起,齊聲道:“愿陛下圣體康健,福壽綿長。”
劉恒酒飲半口,不經意一抬頭,見慎瑯華和尹姬穿的都格外的樸素,慎瑯華也就罷了,連平日喜歡穿紅著綠的尹姬也沒有戴極為貴重的首飾。
他微微一愣,和聲詢問道:“今日大吉之日,你們怎么穿的這么素凈?”
尹姬很久沒有和劉恒說過話了,這會兒大好的機會,她竟然舌頭打結,磕磕絆絆的不知道說什么。
慎瑯華淺笑道:“妾本就不喜那些濃重的顏色,這身衣裳陛下上回見過,說是雅致簡樸,所以妾就穿上了。至于尹姬,那就要讓她自己說了。”
慎瑯華為尹姬作好了鋪墊,尹姬緩了緩情緒,順著就說:“這是絳邑親手所制的衣衫和絹花,今日祭祖,絳邑無法前來,妾穿著她所制的衣物,也算是一點心意吧。”
劉恒撫掌笑道:“不管是何緣由,當今天下百姓不能全都豐衣足食,吾為一國之君,理應與百姓同甘共苦,今日見你們兩人衣裙不曳地,不加紋飾,樸素節儉,吾心甚慰。”劉恒說這話,無非就是想讓王孫大臣和他一樣躬行節儉。
然而此言一出,竇漪房詫異的別過臉,殿中燭火明亮,她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她忽然覺得她身邊的那個身影其實離她很遠很遠,不過她的失神只有一瞬,便重新端正了坐姿,依舊高高在上的睥睨著眾人。
皇后素來喜歡此類曳地的長裙,她宮中的衣料盡是這種款式,繁復華貴,但是她不知,自從劉恒登基,深知民間百姓之疾苦,他自己身為帝王也只著粗糙的綢布,且宮中也多次縮減分例,他做的如此明顯,皇后卻還是幾十年如一日著華麗的服飾。
加上慎瑯華又暗暗下令,歲羽殿宮人衣不得曳地,帷帳不得文繡。這件事情慎瑯華已經吩咐宮人不許說出去,但是劉恒乃是一國之主,任何事情只要他想知道,就不會不知道。
知道了慎瑯華的所作所為,劉恒心底格外欣慰。
雖然椒房殿常常節省份例,但是一國之母的寢殿再怎么節儉也還是要保持身為皇后的尊貴。竇漪房從不在吃穿上委屈自己,女為悅己者容,竇漪房已經失寵,眼睛也是半失明的狀態。她現在唯一的樂趣就是在打扮自己上面了,甚至她還期盼著劉恒能夠回心轉意。
但是有了慎瑯華的淳樸作對比,在劉恒的眼中,皇后就顯得格外奢靡。
加上今日連尹姬也開始效仿,就越發顯得竇漪房不了解他的心思。
慎瑯華抬著頭,語調平緩的開口道:“尹姬所著衣飾皆是由絳邑公主親手所制,可見公主蘭心蕙質,妾見今日陛下諸子女皆來參加了宮宴,不如陛下賞個恩典,宣公主一同入宴,也好讓尹姬看看公主,畢竟她們母女已經長久未見了。”
“說起來,我也許久沒有見過絳邑了。”劉恒莞爾,朗聲道:“來人,宣絳邑公主入宴。”